只是……闻家事不想，闻岁暮却要的。 “夫人不妨说说，只要是夫人想要的，夏朝浮一定倾尽全力为你寻来。” 她只是随意的话，却让苏起怔了下。 曾几何时，先生也这么对她说过，只要是苏起所惦念的话，无论是什么东西，她都会将那东西送到她的面前。 先生不曾撒过谎。 哪怕苏起从未开过，要过哪样东西，先生都仿佛知晓她心事，总是会将那东西送到她面前来。 先生死的那几日，苏起时常在想，若是当日她同先生说了想要什么，是不是就不用见到先生逐渐冰冷的尸？先生是不是就会如同往常那般笑着抚摸着她的脑袋，温声地说上一句好。 苏起恍惚地看向了对她许诺的夏朝浮，她微微笑了起来，若是这样的要求，会如何呢？ 她轻声说着：“我只要您。” 低低的，一句话在齿间过了许多遍，像是在心里早已说了许多遍，明明本该是镇定自如，可夏朝浮偏偏听了她的不安与不确定。 夏朝浮沉默了下，那双在闻岁暮不安的脸上扫过，她不安，她也很是不安，不仅仅是不安，还有愧疚与害怕。 夏朝浮叹了气，终是：“夫人真是傻。” 是真的傻。 “若是我能许夫人一个海阔天空自由自在的生活。夫人不必因为父母之命同我在一起，夫人可寻自己喜的儿郎成亲生，有一个和和的人生。如此，夫人还盼望着同我在一起的生活吗？” “莫要说那些有的没的，也莫要怕说了什么话是不该说的不应说的，夫人只需告诉我，你是如何想的便好。” 她一顿，畔泛起了微涩的笑，“我并不愿拘着你。” “你当自由。” “雀鸟被养在笼中纵然可许多，但夫人……鸟儿都应自由自在地翱翔在天际，不为任何人停留才是。”她的所有期许，她的所有希冀，都想许给面前的人。 好一会儿，夏朝浮才：“我愿将我所期盼的好未来都送给夫人。” “若是，我想拘着您呢？” 夏朝浮所有的劝导都被这一句给打散，她怔怔地看着对着她说这话的苏起，那双澄澈的双之中正映着她的脸，呆愣与讶异的表情现在了她的瞳孔之中。 苏起笑得有些勉，她摇着，说着否定的话。 “妾并不想要那些。” 那些事情，她从未想过。 闻岁暮也不曾想过，她嫁给了夏朝浮，便没想过要与夏朝浮和离，虽是女儿，可她嫁了便是嫁了。 她不曾想过要嫁给什么健全的男儿，她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什么满人生，更未曾想过……有什么以后。 她原以为嫁了夏府，会好一些。 她不曾想过的事情，皆有人为她想了。 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想不想。 夏朝浮也从未问过她，愿不愿接受她这么一位夫。她不曾告诉过闻岁暮任何事，闻岁暮过门后便被丢在了府中的偏院，无人问询。 只因夏朝浮觉得无法说，觉得心怀愧疚。 苏起攥了拳，她双手搭在双膝之上，逐渐沉重的呼让她有些难受了起来。 她抬起手轻咳了两声，夏朝浮温的手掌轻拍着她的后背，浅浅的笑声自耳边响了起来，苏起听见她说：“真是傻。”

苏起没接话，目光落到了房中一角的盆景，她：“这几日总派人送来些什，说是给妾解乏用的，但……” 苏起提起这事，夏朝浮便想起了这几日家说的那些话，这闻家大小也不知犯了什么病，不什么都往府上送。

今日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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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侍女被屏退，房中只有她们二人，夏朝浮正忙着，苏起未好，便坐在一旁瞧着她。 许是瞧着夏朝浮久了，被她一直瞧着的人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账本，她抬看向了苏起，笑：“夫人今日怎么一直在看我？可是有什么不对吗？” 苏起摇了摇，很是乖巧地回答着：“没有不对。”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夏朝浮没有不对，她没有不对，这样就很好了。 “只是觉得……能看见夫君真好。” 真好呢。 好到让她有些舍不得了。 书桌前的夏朝浮放下了笔，她：“真是个傻姑娘。” “以后我也会陪在你边。” 这样的话，苏起听过很多，从不同的人中说来，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语气，一样的话。那些人，有些到了，有些没有到。 可她们所想要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她的情。 对于她们来说，那样情便是可以拿来易的东西，她们付所谓的真心，而她付自己的真心。 之后呢？

闻岁暮在家中时她从未关心过闻岁暮一言半语，如今闻岁暮嫁到了夏府来，却演了个妹情。 顺着苏起的目光看去，夏朝浮：“你若喜收着便是。” 她看了一会儿，有些自责：“也都怪我，也不曾问过夫人喜何。”她并不愿与闻岁暮在闻家的事情上多说些什么，闻岁暮平日里也不曾提过闻家的事情，她对闻家的心思可见一斑。 这叫她也无需烦恼许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