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男都如夫君这般？”

洛山观有句传了许久的话，历任观主皆是不凡之人，可窥天命，知过往，晓未来。

人所能的，便是依靠自己。

这话细究有些太伤人了，夏朝浮不再继续，她闻岁暮的脑袋，笑问：“夫人上香，是有什么心愿需要求昭国公主实现的吗？”

两次, 她回答的都是同一个答案，一是愿，二是实。

夏朝浮说的话暧昧不清，好似对她这个内人很是喜，若是闻岁暮想必定会为之动一二。

她都不信。

一时间吵闹的厉害，见闻岁暮一直不动，日不由得提了一句，“少夫人不上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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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遇到了神，神实现了她的愿望。

“原是想着如此的，但人的命数已定，若是去求，只怕会落得个难安的下场。”

来上香的并不止她一人，今日来了很多人，都是为了观主的一缘而来的。

此生再遇，哪怕这辈能在她边的时日也仅有短短半年……虽只有半年，但这……

“望小女能得一如意郎君。”

“不信。”

小童从大殿中走了来，他抬手，轻呼一声上香。一直在旁等候的人纷纷上前，将手中的香-那香炉之中，力求争得这第一。

闻岁暮笑了起来，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躲避，“可我没得选。”

苏起顿时便笑了起来，她：“闻岁暮此生并无他愿，只盼能好好度过此生。”

“婢原以为少夫人今日一早就来此是为了争香。”

有人的话从边上传了过来，来这许愿之人大多都是为了其他人。

苏起握了手，她抿着，问：“……哪怕我是要这天上的月亮，而非中月。”

不夏朝浮问几次，几百次，她所能回答的永远只有这个答案。闻岁暮没得选，她只能嫁给夏朝浮，只能看着夏朝浮与自己的长相恋，只能在冬日时死在冷的院落之中。

多少人为了这一个未知的未来，年年岁岁都来这洛山观。

与之表明自己对大昭的忠心。

看着围满了人的殿外，苏起摇了摇，“不了。”

洛山观时常会有公侯夫人过来，不过是为了讨好当今的陛下。

人若是要得到什么，必定要去些什么。神不会无缘无故实现一个人的愿望，那样每天有那么多人向神祈愿，他岂不是听都听不过来。

洛山观供奉的并非神也非佛，而是开国时的一位公主，距今已有千百年。据说千年前枕河城还是曾经的王都，随着历任国师的推演之法，王都迁移了数次，于两百年前定于上琉。

“你若有愿，我必定替你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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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起跪在蒲团上，将抄好的经书放正燃着火焰的祭炉之中，小心放去后，她磕了两个。

闻岁暮命数已定，夏朝浮命数已定。

或许正是因为她的这心思，闻岁暮死时才会有着怨恨。

夏朝浮摇摇，很是无奈，“这倒是有些难了。”

苏起闭上双，她重重地磕了一下。

闻岁暮自幼被养在了闺阁之中，并未接过外男，如今嫁的人也并非是真正的男。她本就没法比较，是嫁与她好，还是嫁与一男好。

只要夏朝浮不曾为了那些虚话骗她便好。

她不好，贸然去跟人抢这么一次上香的机会，只怕到时候好事会变成坏事，倒不如安安静静等到人群散去后，再去香。

“我总是希望你能对我多说一些，坦诚一些。可你总是对我拘束，你我已成婚，已是夫妻。岁暮，为人夫的总是希望自己的妻能依赖于他。”她说的诚恳，倒是让人有些意动。

苏起一生并无所求，只求那人平安喜乐。

这便是闻岁暮的命。

夏朝浮一默，她摇摇：“……并非。”倒也不是她自夸, 枕河城中因这洛山观的存在，对这满天神佛之事颇为信奉。

她并不需要很多的补充，也不需要再多的承诺。

这里并没有神。

想到此，夏朝浮叹了气，她问：“若是夫人有得选，可还会嫁与我？”

枕河虽远离上琉，但曾经也是王都的所在，并非能为人为所为。

“……妾并无心愿。”

“只盼万家家宅安宁，不生事端。”

可她什么都没等到，等到的是那人冰凉的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