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的将其中的利害关系，掰开来

碎了，详细解释。

但此时，陈果的神里早已没有了愤怒，她那双好看的睛似看着小张，又

好似看着桌面上的卷宗，却没有聚焦到任何目标。

她在一片虚空中，仿佛看到了那些改变她命运的事，那些让她一辈都无法

忘记的事情。

等陈果回过神来，她言语冰冷，轻声说：「牵涉其中的，还包括我的父亲，

我的前夫。」

说完，陈果拿起卷宗，转就朝门走去。

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焦躁，而是沉稳、定，每一步都像踏在通往地狱的

鼓上。

小张僵在原地，浑冰凉。他知，陈果不是要去吵架，也不是要去质问。

她是拿着一颗足以炸毁半个北凉共和国权力圈的弹，去找彭家声摊牌。

不，那不是摊牌。

那是最后的通牒。

第十二章 姜政治

我的意识，像是在一片黏稠而温的海里缓缓上浮。

沉重得像挂着铅块。

我能觉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的床上，盖着净的、带着消毒和光混

合气味的被。

手臂上，那个被针刺穿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一迟钝的、却又无比

真实的痛，提醒着我不久前经历的那场噩梦并非虚构。

我太累了，和神都像是被了分的海绵，连睁开睛的力气都没

有。

于是，我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再次沉那片半梦半醒的海洋。

记忆的碎片，就像是海底斑驳的光影，开始在我前无序地闪烁、重组。

梦的最开始，总是温的。

那时的我还很小，小到我的世界只有家里的客厅那么大。

空气里永远飘着一淡淡的，木质调的清雅味。

那是母亲陈果上的味。

我记得她总是穿着一笔的制服，英姿飒，但只要一回到家，她就会立

刻脱掉那的外壳，换上柔的家居服，把我抱在怀里。

她的怀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她的吻落在我的额上是温的。

她会给我讲那些我听不懂却又觉得很好听的故事，会用指尖轻轻刮我的鼻梁，

笑着叫我「小卓然」。

那时候，我的母亲是我的。

我无比确定这一。

那，是光，是空气，是我生命里理所当然的一分。

我的父亲姜政治，则是家里的另一座山。

他也穿着制服，比母亲的更威严，鞋永远得锃亮，上总有一好闻的

革和薄荷牙膏的味。

他不像母亲那样总是把挂在嘴边，但他会用宽厚的手掌把我举过，让

我看到更更远的世界。

他会教我下棋，会检查我的作业，会在我取得一小步时，一个克

制而骄傲的微笑。

那时候的父亲，是一个从任何社会层面来看，都无可挑剔的成功人士。

然而，我记忆里那片温的海洋，是在某一天，毫无预兆地迎来了冰川。

我记不清是哪一天了，只记得那是一断崖式的情绷断。

先是母亲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上的馨香被重的烟味取代。

她不再抱我，只是疲惫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虚空发呆。

接着，是争吵。

他们开始躲在书房里，压低声音，但那压抑着的愤怒和绝望，却像毒气一

样能穿透厚重的门板，弥漫在整个屋里。

我躲在门外偷听过，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词汇，只隐约听到了父亲一遍遍地重

复着：「……收手吧！那是你爸，你斗不过他们的！……为了孩……」

「为了孩，可那些孩呢？姜政治，你就是个孬」

然后，就是彻底的冰冷。

有一天，我放学回家我发现她的衣柜空了，她梳妆台上那些好看的瓶瓶罐罐

也都不见了。

家里那熟悉的馨香，彻底消失了。

陈果留下一句「照顾好自己」，然后，彻底消失在了我的生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