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地上，埋得更，脑里跟了团烂棉似的，面对这突然而至的

认亲，完全是懵的。

可这不妨碍我内心在疯狂的吐槽：「这都多少年了？合着，你一声招呼都不

打，就来认儿，合适吗？」

见我没反应，她笑得更了，抬脚就往我上踹了一下，然后说：「本

事见长了啊？都敢不认妈了啊？」

这一下不疼，但比我一耳光还让我臊得慌。

她的风凉话，就像烧红的铁钎，「呲啦」一声就了我耳朵里，直接

把我脑里那弦给崩断了。

！是老不想认你吗？

要不是你一声招呼不打离开我，要不是你这么多年渺无音训，我能这样吗？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娘们儿就是故意拱火，等着我炸，好他妈的拿我。

可他妈的理智个用。

那邪火还是「噌」地一下，从脚底板直接窜上了天灵盖。

我跟个弹簧似的从地上蹦起来，抬手往脸上一抹，满手都是的。

妈的，又是泪，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又涩又哑的质问：「你……你还真

好意思站在这儿？十年了，陈果。整整十年啊！！」

我喊她名字的那一刻，她脸上那恰到好的微笑，就像被冻住的湖面，

「咔」的一声裂开了。周围的空气好像都跟着稀薄了，压得我发闷。

「一封信，哪怕一张写着你还活着的纸条都没有。你知吗？我有时候梦，

都梦见你死了。要不是今天撞上你，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

？」

她猛地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靴和

泥地，发一声刺耳的割裂声，像是在我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又划

了一刀。

「你跟我爸离婚，行，你们过不下去。可我呢？我就像件旧家，你们谁都

不想要，就那么扔下了。你们当初但凡有一个人问过我一句呢？但凡关心我一下

呢，也不至让我像个孤儿一样生活了10年，是吗？」

说到这儿，我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不是因为愤怒，是委屈，是那烂在肚

里十年，已经发了霉的委屈。

此时，就那么巧，一束光从远的楼中斜着了来，正好打在她上。

空气里那些飞舞的尘埃，瞬间被照得清清楚楚，像一圈光勾勒她的廓。

妈的，居然跟我记忆里，她蹲下来给我鼻涕的样，重叠在了一起。

那瞬间的温，像针，扎得我更疼了。

我别过脸，不想看她，可嘴里的话却停不下来，像是要把心都掏来给她看。

「我谈个恋，女朋友拿着我给的钱，转就去给别的男人买礼。就这样，

我他妈还不敢跟她分，因为我知，除了她，没人会要我这窝废。我挣那

钱，完房租，剩下的全得哄着她。可我自己呢？想吃个二十块的盒饭都得掂

量半天，最后还是去买那个十块钱的，因为能省下十块钱，下个月的房租就又近

了一。」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没再看她，只是盯着地上那片被光照亮的泥地。可我

能觉到，她的呼了。

「我的老板，总是想着法儿地克扣我。我现在最大的盼，就是每个月发工

资那天。除此之外，我想不任何一件能让我开心的事。有时候我都觉得，我活

着就像条狗……不，狗都比我有尊严。」

最后一句话，我说得轻飘飘的，像是把最后一气也吐了去：「你就当我

十年前就死了吧。咱们……就这么算了吧。」

话一说完，那着我的劲儿「哗」一下就全了。

这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我压抑不住的噎声，和那束光里，还在

不停打转的灰尘。

鼻涕泪糊了一脸，我哭得跟个傻似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跟个破风箱

一样。

她就那么站在光里，一动不动。

光照在她脸上，我看见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了下来，顺着她那张保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