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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难忍的男人

一

2022年的暑假，我几乎没回过真正的家，一直呆在教师公寓里，每天在 租来的房子和教室间两点一线地移动——说是“移动”，是因为我gan觉那时候我 已经开始逐渐失去了一些对生活的知觉，只是靠着惯xing用两条tui把自己送去非 此即彼的地点。

那段时间整天蜗居在教室楼下的阶梯教室里。

我占据了右侧前 几排的一个桌子，把自己几乎所有资料都陆陆续续堆到桌子上霸占了这个位置。

自从邓子丞第一次来学校找我跑步以后，我每天的期待除了每日三餐以外，增加了晚上那半个小时。

但邓子丞并不是每次都来，或者说在我问他来不来的 时候，很少一次答应。

他一说（可能）来不了，我就开始刨gen问底地问他，晚上到底有什么安排。

每次我觉得他的理由没法说服我的时候，我就会开始疯狂在 QQ 上求他，疯狂给他打电话，把自己的tou埋到阶梯教室的大桌子底下，听 “嘟”“嘟”的声音。

有时候接通了，就会把手机假装藏起来揣到腰侧，从讲台前小碎步跑过去。

不知dao是我的劝说起了效果，还是他发现他有空了，在有一些他原本说来不了的晚上，他会突然给我发消息说他到了。

这时候我的心就像一块大石tou落了地，整个人瞬间神清气shuang起来。

那段时间，我每天早上起来都觉得我要好好学习，但每天到了晚上都会莫名厌烦——或许并非莫名，而是被自己的任务、学习qiang度和梦想压得chuan不过气来。

晚上的半个小时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情绪的chu口。

摸黑从cao2场边缘跑下倾斜的小路时，我可以什么都不想。

和他跑步每次都跑得不多。

跑了没两圈，两个人就开始在cao2场上散步。

偌大的cao2场，只有两个拐角有ju大的照明灯；即使ju大，也只照亮了一片小角。

在黑暗中，两个人并肩走得极近，手时不时会碰到。

他终于主动牵上了我的手。

牵上那一刻，仿佛两个人的嘴不约而同地装上了消声qi，只是自顾自地迈着tui。

走到泛着照明灯的白光的地方，我说，终于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人，老师口中的晚自习下课以后在cao2场偷偷摸摸牵手。

其实我并不讨厌，只是为了引chu后半句话，加了一个前缀。

有一次他在长时间不回消息以后，终于说他要来。

我一边踩着足球场边一圈跑dao最内侧的白线，一边质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

他越解释，我越觉得他的理由很离谱，就越生气。

那时候cao2场上没几个人，只能看见很远的地方依稀有几个黑黢黢的中老年人的shen影，大概是一些老师或教师家属。

走到主席台下的时候，我gan觉我的一腔委屈和怒火无chu1发xie，言语不能表达我的情gan千万分之一，不知怎的，突然迈开tui用力奔跑起来。

邓子丞batui在后面追。

我以最高速度冲刺了一圈，他追了一圈没追上我。

终于，我在再次经过主席台的时候gan到了疲惫，突然停了下来。

他终于追上了我，跑到我前面的地方停下，一把把我抱过去，很用力地抱着。

我们俩都哭了。

还有一天，跑完就快11点了，他准备回家。

我不舍得他走，在从cao2场通往南门的小路上拉拉扯扯。

小路两旁林荫重重，只有零星微弱的灯光在远chu1打瞌睡。

我很想跟他说一句话，可又卡在hou咙里说不chu来。

他迈开步子要走。我拉着他，把脸贴在他xiong口，说：“我好像……有一点……”我咽了咽口水，没有抬tou看他。

“有一点……爱你……”我挣扎了很久，还是把这一个字yan吐了chu来。

我之前从未对除了家人以外的人说过。

他高考完以后，我思索，斟酌，衡量。

“（只）有一点？”他语调上扬。我猜他一定是在挑着眉mao笑着看我。

我双颊发tang，把他抱得更jin了。

二

很多时候跑步只是借口，他还是执着于他的拍星星大业。

有几天比较晴朗，晚上的云层比较稀薄。

当时我第二次在打排球的时候右手大拇指外翻，包里常备运动胶带。

他让我拿上一卷运动胶带，把手机平放在主席台上，把运动胶带的圈放在手机镜tou上，减少主席台的灯光对拍摄的干扰。

过了几分钟，我们把手机翻过来看效果。

画面里有一个圆圈，圆圈中间是蓝黑se的天空，天空上像撒了几粒白芝麻一样，亮着几颗星星。

还有一两次，他由于疫情guan控没法进学校，我就直接从南门chu学校，到百hua苑里找他。

他在百hua苑也拍到了短短的星轨，像liu星一样绚丽。

我只是chuan着跑步的气，拽着他shi透的衣服的一角，默默跟在他shen后走着。

七月初我和他说我想去放松一下。

他起初提议逛街，被我否定了。

他又说逛博wu馆，我兴致bobo地答应了。

于是他挑了一下，决定带我去广西mei术馆。

本来为了避嫌，邓子丞打算带熊岛的儿子熊子墨和熊母去，但最后说他俩不去了。

chu门的那天早上，邓子丞说他小区被封控了，他爸爸作为市委市政府的人，在他们家小区门口值班。

他和我说他chu不来了。

我当时在教师宿舍里准备chu门，甚至不敢告诉我爸妈，只是在挑着chu门要穿的衣服。

我在 QQ 上给他发了无数个gan叹号，终于我们俩顺利坐上了我姨妈的车。

我第一次知dao我和他都那么喜huan逛博wu馆。

他能对着每一类展品滔滔不绝地讲他知dao的事情，站在一个展柜面前，弓着shen子俯在玻璃前，仔仔细细地观察展品的细节，时不时发chu由衷的惊呼。

我同样是博wu馆shen度爱好者，津津有味地听他“讲解”；遇到我俩都不懂的地方，我们同时拿起手机来查。

在博wu馆里，我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shen上xi引我的那bu分：明亮而好奇的yan睛。

chu展厅以后我忍不住说：“你怎么懂的那么多，都可以去当讲解员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只有在你面前才敢chuiniubi1。”

回来的时候是邓子丞妈妈送我们回来。

她为了防晒，dai着墨镜和面纱，我gen本没看清她的脸，只是和邓子丞在后座自拍得很高兴。

那天中午的午饭是姨妈和干妈给我们买的两条今太顺。

我之前吃过今太顺，但是对今太顺的分量没有概念，和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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