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经到了牙里，他比我更地质问我：“你为什么不打伞？”

我一时语，刚想把我的内心活动解释一下，却忽然无从说起。

没想到他接着用更快的语速追问我：“你看旁边人都打伞了，你为什么不打？”语气竟多了些许严厉和焦急。

我有些被吓到了，弱弱地说：“因为来不及……”话说着，伞已经移到了我上。

我抓时机，问他：“粽是不是你送的？”

“是啊。”顿了一下，他又说，“粽在班里没分完，剩了好多在讲台上，不吃就坏了。”

我笑了：“为了给我送个粽有那么多理由。”

他急了：“真没骗你！”

……

考前，我参加了喊楼。

那天的场景在我脑海中只剩下了夜空里喧嚣的彩光。

我和舍友挤到楼梯拐角的栏杆，对着邓丞宿舍的方向。

歌声和叫喊声此起彼伏，一浪未过另一浪又起，甚至不同的片区由于距离太远无法达成默契的统一，但所有人都在声嘶力竭地喊着。

赵宝还拖了音响到两个宿舍楼下，很多外宿的学长学站在宿舍楼间的路上，直接在老师面前举着手机，环绕一圈拍摄着这沸腾的海洋。

直到宿通过宿舍广播喊了很多次“请同学们安静回到宿舍”，熙攘的人群在慢慢走黑暗中。

那时候已经十一四十多分，我们宿舍开始分我妈晚上带给我的公司的夜宵——黑小包。

小包一如既往地好吃，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天，只有我安静地坐在我黄的小凳上一一地啃着，一边给邓丞写考信。

那是我为数不多烈地受到我的情绪翻涌的时刻。

那时候我本分不清我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能很真切地会到那时候黑暗里不言不语的我的内心是多么嘈杂。

我有端地猜测，也许有时光飞逝、对他来说重要的时刻终于到来的慨，也许有对他考结果的期待，也许有对未来一定会到来的异地恋的迷茫与无助。

那一刻我烈地受到，我的心一定有一块为他而动。

我真希望他那晚睡得安稳，但反正我久久不能睡。

第8章

一

2022年，二中一如既往地作为考考场，学校腾不地方给我们（甚至特训班），就把我们赶回了家。

考语文的时候，我在西西弗书店看书。

看着时间过了十一，我开始莫名其妙地张起来，白纸上的黑字对我来说变成了无意义的笔画，我只能徒劳地反复解锁手机，期盼十一半的到来。

十一半一到，没过几分钟，网上报了这次的考语文作文。

我看着全国三卷那长长的题目和辉煌的“红楼梦”几个字，瞬间失去了耐心和思考能力。

我知我很害怕，我觉自己毫无绪，我觉如果是自己在考场上无法完成，于是我甚至不敢逐字逐句地去读、去分析题目背后的指示以及构思可能的写法。

我更担心邓丞，我无法猜测他考得怎样、作文写得怎样。

我很清楚自己的担忧是无谓的，但再一次，我的心不由自主地为他颤抖。

六月八日下午五零四分，距离他考结束过了四分钟，我给他发消息：“你今晚有空来拿一下你的枪吗。。。放在我这儿好危险。。。周一的时候差一我班主任就要打开来看是什么了，我要去世了”并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包。

选取这个时间并非偶然，而是那时候看着时间的数字一一变成 5：00，故意晚了四分钟，预留考场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