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个时辰后，云芷猛地一个激灵，悠悠醒转。首先受到的便是刺骨的凉意——浴桶中的早已冰冷。她恍惚了一瞬，才惊觉自己竟在中睡着了，抬起手看了看，指尖微微发白起皱，显然是已经睡着好一会了。

她慌忙从冷中站起，也顾不得许多，跑到房中拿起布巾，迅速。冰冷的珠顺着肌肤落，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快手快脚地穿上叠放在一旁的常服，柔的布料贴着微凉的肤，才找回了一些意。

她望着那桶冷，以及中倒映的、自己有些苍白的脸，心中一阵后怕，又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懊恼。轻轻推开窗，让带着凉意的夜风散满室的汽，也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

“你内灵气虽浅，却已有修为，并非毫无基的凡人。”师叔缓缓开，声音平和“既已踏上修行之路，为何还想我清风谷？”

林玄闻言，姿态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师叔明鉴。晚辈这微末修为，源自我的祖父。他老人家生前乃一介散修，只在临终前留下几句修炼诀，嘱我健，并未传授任何术法神通。”

他略微停顿，继续：“晚辈自行摸索至今，途艰难，生怕行错一步，辜负祖父的期望。久闻清风谷乃名门正派，法渊，门风清正，晚辈不敢奢求真传，只盼能拜山门。”

师叔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发一阵朗的大笑，“念旧恩，不忘本，是修人的品行。更难得的是，你虽有微末基，也愿从开始，夯实基，这份心颇合我清风谷宗旨。”师叔，语气转为肯定：“好！你这个小辈，我收下了。自即日起，你便是我清风谷外门弟。”

林玄心中一阵激动，但并未失态，他再次躬，语气恳切：“弟林玄，拜见师叔！多谢师叔成全！只是……弟尚有一不情之请。”

“讲。”

“弟想即刻回一趟山下村庄，整理故宅，拜别乡土，以了却凡尘牵挂。”

师叔中赞许之更，颔首：“重情守诺，理当如此。准了，速去速回便是。”

“谢师叔！” 林玄再行一礼，这才转下台，朝着村庄的方向奔去。

自己家中本来也就没什么东西，林玄仔细收拾了一下，把能用的上的东西，连同那个炼药的砂壶都放在风留给他的那个红匣里，拿布包好背在上。完这一切，他并未离去，而是转到小屋外他给风立的坟墓那边，再重重磕了三个响，随即不再回地踏上了归途。

次日清晨，林玄便和其他被选上的弟们跟在队伍的最后，迎着晨光走镇，向清风谷行去。

第5章 翠岭迢遥开程，冰容暗里燃心灯

走柳河镇后，队伍就沿着赤霞山脉的边缘蜿蜒前行，一行人足足行了一整日。

对常年在山野间讨生活的林玄来说，这崎岖的山路算不了什么，倒是苦了那些大多镇上的少年少女。不少人早已气吁吁，只能靠着初仙门的兴奋劲儿勉支撑。

太渐渐西沉，最后一丝光也藏到了巍峨的山脊之后，墨开始吞没赤霞山脉连绵的廓。队伍在靠近溪的林间空地驻扎下来，篝火很快被燃，动的火苗映照着新弟们疲惫的脸庞。

几位引路的清风谷弟几乎在安顿下来的瞬间，便各自寻了清净位置，自然而然地盘膝坐下，手掐法诀，已然了修炼状态。

林玄见状，也效仿众人，寻了块空地便盘膝坐下。意识沉内，悄然引导着前两日汲取自云芷的元，沿着已走过无数遍的路径运转周天。

元不断地汇丹田，如溪江，于经脉中奔不息，在不断的淬炼中化为纯灵力，向四肢百骸。神识内视之下，能看到自经脉在灵气的温和冲刷下，正微微扩张。

随后，林玄开始引导那已颇为劲的灵，主动冲击向那些尚未完全通畅的细小经脉，如此循环几个周天，几条支脉比之前通畅了许多，待到这波灵的势逐渐减弱平息下去，一圆满自心底升起，自己已然稳固在了探境二阶。

阶已成，他缓缓睁，不动声地扫视四周，篝火映着新弟们东倒西歪的睡姿，一天的疲惫已将他们拖梦乡。而在他斜前方不远，云芷正挨着苏慕瑾坐着，小的影沐浴在火光中，专注地吐纳调息，长长的睫在睑下投柔和的影，随着轻柔的吐纳微微颤动，看着她这副可模样，林玄不禁脑海里又想起她那致的受来。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队伍再次启程。又沿着山行了两个多时辰，前方领队弟朗声：“前面就是栖山镇，都跟了！”

穿过一天然形成的狭窄山，前景象豁然开朗。一座远比柳河镇庞大、繁华的城镇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青灰的城墙依着陡峭的山势蜿蜒而上，青瓦木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更有几座塔直云霄，远远便能听到听到市井的喧嚣传来。

林玄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原以为仙家宗门当是云雾缭绕、远离尘嚣的清冷之地，不料这栖山镇如此繁华，竟与凡俗市镇无异。

“怎么样，比你们柳河镇闹多了吧？”楚瑶不知何时凑到林玄旁，角挂着几分自豪的笑意，解释“这就是咱们山门前的栖山镇，因背靠赤霞山得名。镇上大多是凡人，也有一些世代依附宗门的家族，负责为谷中提供日常用度和分基础药材。”

她指了指城镇最，那里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巍峨山门廓，“那便是清风谷外门，与镇仅一墙之隔。宗门如此安排，是为让外门弟接取世俗任务，譬如帮镖局押送货，或山采药，都能换些灵石。” 她说着，俏地眨眨，“不过大多数师兄师都一心扑在修行上，况且宗门内的杂役就很多了，若非必要，并不愿多涉足这些俗务。”

谈话间，队伍已穿过闹的街市，行至镇尽。一面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璧挡住了去路，玉璧上符文转，这边是宗门禁制了。

那带队师叔越众而，手掐法诀，一灵光打玉璧。玉璧如同幕般无声地向两侧裂开，其后云雾缭绕的景象。

“穿过此门，便是清风谷外门，你们在此稍候，自有人会来接应你们。”师叔言毕，随即形化作一光，遁云雾。几位老弟也各自散去。转间，原地便只剩下他们这群新弟站在缓缓波动的光门前。

片刻后，众人鼓起勇气，依次踏那如漾的光幕。

甫一，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只见一条宽阔的青石阶梯蜿蜒向上，阶梯尽，一群着统一蓝袍的清风谷弟早已等候在此，显然正是来接引他们的。

不待他们多想，那些弟们便微笑着迎了上来，一人领着一个，简单谈几句后，便各自带着人散去了。

带走林玄的，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十五岁的少女，她个不算，却已显少女的玲珑曲线。蓝袍略显宽大，袖被她利落地挽起几折，两截皓腕。一乌黑的长发修剪得整整齐齐，恰好垂至肩，额前覆着薄薄的刘海，更衬得那瓜脸小巧致。

“新来的师弟，跟我走吧！”她声音清脆，宛若山涧敲石的清泉，“我叫赵月儿，比你早门几年，唤我赵师便好～”她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生分地走在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