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还找不到理由呢，明天他们要开的会，说来和自己也无关系，让律师和财务总监还有周淳去慢慢扯吧，横竖合规的问题和法律的问题自己掰扯不过他们当中任何人，乐得跑掉。

想必是了，回来的时候说。章澈其实不忙，但是祁越总是怕她忙，所以只是给她发了条信息——大概也不觉得自己这是什么了不起的问题，就这么自顾自请了病假乎乎地开车回家——她呢？脆忙到忘记看手机，是先发现手环没电、才发现没看手机光顾着审材料，已经下午四。

原来人的面变白，是真的可以这样明显的。

唰唰唰完事，一边回去一边给祁越打电话，祁越那边还接，声音略低而疲惫，但还有来有回地和她讨论了晚上吃什么。

她刚想拿起录音继续，周淳伸手阻止了一下，“你说得那些话，我听见了。我想说一句，这么多年来，我们都有理想，我不认为我每一步都是照那设想走的，但我从来没有遗忘我的目标，我永远朝着它前。有的时候我是在走弯路，我知，我要的不是路上都那么漂亮，我要结果，我要那个最好的结果。我愿意付一切代价和努力，最后得到好的结果，绕路可以，我绝不放弃。”

他右手放在桌上，本来似乎想要撑起手肘，又仿佛毫无力气，只好放着。

昨天洗好的菜还放着呢，放到明天就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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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所以一直翻旧账，把当年的理想主义全拿来，一样样摆好，再把今天对现实的妥协一样样摆来，逐一对比，叉对比：不止是男人包起来就没有女人什么事，男人翻旧账德上抨击人也是丝毫不差的，何必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得呢。

我叫外卖，你别麻烦。她说。

说完，他拿起手机，打开录音，示意她继续。

沉默。

哪怕并不应该，她想，正如祁越说的，有比没有好，否则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也别相信谁是真君，不好说的。

“罗毅，咱俩认识这些年——”沉默。

当然更乐得在家照顾病号，遂一睡到九半，她先醒来，很久不早餐，今天难得重旧业。这段日以来不是赖床就是像个树懒一样挂在祁越背后看祁越饭，找到东西不难，好也不难，就是用心太多，生怕给祁越的不好吃。

火锅。祁越说。

“谢谢。”

“现在看来，是我从来没有忘记，而你从来没有认同。”

然后那边了。

火锅外卖？

“我希望你，能照着我们说得这样理。这是我们找的一条大家都可以没事的路。事情走到这一步，我觉得没有谁想谁不想，我们只是只有这条路走。你可以吗？”

“罗总，”等到罗毅刚说完什么几近于指责周淳“初心全无”的话、留下一个也许在两个男人看来震耳聋的沉默时，她觉得时机不错于是声打断，“我想澄清一下，我们不是捕风捉影，如果我们只有你和谁见面的证据，我们是不会有动作的。我们有别的证据，比如——”

她说好，当然好，几乎觉得那时祁越说话的声音简直和放到明天整个蔫下去的生菜叶一样。

变了质的沉默间，是周淳伸手，拿起手机，关闭了录音。她偏一看，看见周淳受伤的表情。

祁越当晚八半就吃了药睡着了。她一开始就想请假不去，祁越说不要为了我耽误你。她忽然觉得这话说得有双关，几乎要下意识地说一句“我已经一辈耽误在你这儿了”，但是忍住，先把困得冒泡的祁越安顿下去睡，然后自己盘算一圈，觉得还是请假不去。

总有太多的事情，在男人那里，不如他们所谓的尊严和面重要。

第六十六章

祁越病了，从周四下午开始就在家躺着。到了周五，也没有什么好转的架势。据她自己说，周四上午坐在办公室，整个人面前有五个制度、两个招标、二十个人的微信对话没有回复，但人非常疲倦、发冷、脑胀。

她看着罗毅，罗毅看了看周淳，神又移开去。

等到说完，等到罗毅我认同有些不当的事情发生并且愿意接受这样那样，等到先是罗毅后是周淳离开会议室，她才把录音笔从自己西装袖里拿来，下关闭。

人名，案情，罚时间，还未完全认定的涉案金额，“您看。”

不是没有想要工作的动力，而是那，她觉得自己真的一都持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