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亲戚，有相当近的血缘关系，但并不代表这等于其他。有边界有余地，大家都舒服。能够，还不如先睡到一张床上去再谈底线的消失。她自问即便是孔怡或许梦雅等一班好友，就是杀人放火，她能继续当她们好朋友照顾她们的父母，但能说“你杀人我递刀你放火我添柴”的前提从来都是明确地知彼此不会去杀人放火，而彼此的其余的事，都是人家的个人自由。何况都是成年人了，明确知彼此相的基础就是互相尊重，由尊重引申宽广的彼此接纳的范围，只有这两样都成立，在说那些刺耳不中听但是很有用的话的时候，才会真的有用。

人说亲人无法由自己选择，话是没错，说的时候也一般是不怎么瞧得上的边亲人的坏情况——人如此，好肯定不会说选择，只会谢恩赐，懒惰者甚至不会说不好是试炼、只会说“也是神所赐予”，怪上帝对人类失望。祁越有时看自己的亲戚，作为整个家族的看不同的人，如这世界上的一切人群一样各有长短好坏，而且因为太亲近，把优缺都看得很清晰，相比陌生人她在他们上到更多的佩服和更多的无奈。她觉得作为亲人，有无法斩断的纽带是客观事实（虽然想斩断也不是没办法），但的确可以控制这纽带的松。比如她的父母，亲亲友，但并不涉，要问意见当然可以给，要一起投资会客观考虑，要是了什么事也会尽可能地帮助。

她也不是非说这个“也许”不可，但也并不是于保护对方的想法而说，而是为了对世界的复杂和混沌表达基本的尊敬而说。

“过不过得下去，在于你的心。”她说，余光又一次看见关女士在看着自己。

世界是复杂的、混沌的、不清不楚的、难以捉摸的，我们自己则可以是简单的、清晰的、明了直白的。世界是世界，是天然，我们是我们，是选择。

章澈还在那里不明就里，关女士倒是笑起来，“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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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叹气，大概觉得不存在治，以后需要注意和小心的事情也多，便说是倒是，总来说不好不坏吧，这生活，“就是不会给我好过！”

又过一天，姑侄二人回去。一路去机场，聊着说着，停好车还是她送行李过去，觉得自己实在是服务到位，当年在前台的工作也算是训练到位了。就在登机牌取完行李也托运好、表去厕所的时候，祁越本以为关女士会有什么话要单独对女儿说、正打算迈步走开，还没转动，关女士突然开：“章澈，你什么时候把人家介绍给我，嗯？”

其实她一向不喜怨天尤人的人，只是这是病人、是章澈的表，何况关女士既然愿意带着她来看病就充分证明对侄女的容忍与在意，和女儿怎么吐槽那是和女儿，不是和她。

到很久之后。

就这样章澈打着电话，靠在她肩，两个人一时累了，不知关女士先来，为母亲，先吃一嘴狗粮。

“过得下去就行咯？”表说。

只要说一句，亲的，我需要你。

之前，她都叫关阿姨。说起来没啥区别，却又好像是某有必要的改。

检查完，一边等结果，一边准备就近去玩玩。章澈本有意陪同——祁越当然也就贡献车不贡献人——谁知章澈迫不得已加班赶度，变成祁越而司兼导，路上还能讲笑话。如此一日，倒也逛的开心，不待结果来，已是霾尽扫。回去路上，关女士甚至不由对侄女说，还是来对了是不是？“病没什么大事，玩得也开心！”

这话说得两人都是一愣，她看章澈，章澈看她，千言万语密码和密码本太多了，一下对不到一起去。幸好她这几天用余光瞥关女士习惯了，此时又一看，看到关女士玩味的微笑，忽然胆大，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过来，笑着、以女儿女婿份结合的甜叫了一声“伯母”。

“哦——哎呀！妈！”

“生活嘛，总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算个总账，不好不坏，也许是一常态。”

她愿意当别人的肩膀，也希望别人把自己当作可以依靠的肩膀。因为这被需要、被理解的觉，才是她的支。需要她、理解她、支持她的人，最后会成为她的支。也许你只是在她面前表一脆弱，靠在她的肩打个电话，就可以让她成为无不摧的钢铁。

“怎么了？”说着白一女儿，又转过来上下打量祁越，“嗯，好，一表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