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倒是一掩饰都没有，只有疲惫、无奈、叹息和一切情抹去之后选择的。

难妈妈们不是女？甚或爸爸们不是血之躯？他们只是为父母选择了，选择成为依靠，他们年轻的时候不就自己这么大？难不也一样会害怕？现在是她长大了，她要成为他们的依靠。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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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看到关女士的手指是否握，又觉得不需要，因为尚未看到，已经有些心疼。她想起自己的母亲，那个会表示自己的确害怕、担心、焦虑，但是在需要的时候依然表示要、要像钢铁、因为“害怕也没有用”的女士。

车路去，一路彼此寒暄、谢，未几觉得不知说什么好，短暂得沉默中，她立刻开始拉着母亲讨论表的病情，表说了一些就医情况，从一个不满就开始走向吐槽。她要不断无视情绪、抓住客观细节，也要不断调节情绪，控制谈话不要走向令人厌烦的地方。

章澈坐在副驾，转过去认真说话。她认真看路驾驶，中午车辆不多，但也求稳定行驶，脚法要湛到刹车油门都无。然而没有多久就觉得有人在看自己。驾驶座上的人，对四面八方投来的光线，不是直还是反，都非常。她本能地一抬，就看见是关女士正从后面打量自己。

她开始说自己的经验，自己作为老“顾客”的受，主要调就诊过程的踏实可靠，开药检查是全面但也无浪费的，这位主任是诚实直白不废话的。等到到了章澈家小区，时间也还早，她拿着行李送上去。本以为自己应该沉默地走在最后，没想到关女士让章澈带着表上去，有意站在一旁等着她。

我你，所以也不敢要求你。又因为太你，觉得自己好像经不起一切失去。

章澈和她说，看见我妈妈，你就会觉得看见了我。现在看，何止照片里那么像。

她心里止不住的惴惴，无论如何都担心妈妈的反应。结果妈妈一来，她上去，相见拥抱问候，一转介绍祁越，她就觉得自己的担心属于多余——也不看看，这是什么行业的人。

“关阿姨——章澈明天带你们去的医院啊……”

周日，她和祁越商量好的，提前给妈妈打了电话说清楚，故意拖延两日以示自己是去收拾房了。等到周三，两人腾时间，一起到机场去接。她请假而祁越只是趁午休，说顺路一起接方便就行。她一开始觉得这样似乎过早暴彼此的关系，祁越笑说那我还可以刷一个很好的第一印象咧！

说完前的事，关女士忽然好奇起她来。问她工作，问她住，她一边如实说，一边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回去，看见的还是关女士的那双睛，藏在椭圆片的金丝镜后面。虽然在象牙塔里工作，却无学究气，落落大方不乏明冷静；若说明算计却绝对说不上，她上的优雅淡然与那些市侩低级的追求毫不沾边。

于是，也就自然看不到妈妈一直在打量祁越。当然也更看不到，祁越也不断从后视镜里看回去。

问题——”

两人的视线短暂相接，她撤开，关女士也收回视线，与此同时继续和侄女女儿说话，还说得兴致，时不时补充细节，时不时嘴修正，时不时止住侄女的抱怨，或者合女儿安抚侄女，遇到有的话题不好继续在有她的场合细说的，悄无声息地打个哈哈混过去。也许是她作为外人和也许要被考察的对象的，甚或天然的，她听得来，而章澈反不曾察觉。

那一声“关阿姨”，叫得比自己都甜。

她都知，她了解，她心疼。

成为其他人的依靠，让她到莫大的快乐。

她笑，手来打，前天她们还开过两人没情侣件的玩笑，打算早去买一个。她想着戒指，又觉得好像太过着急，怕显得自己要绑架她，仿佛自己忽然没有了一丝一毫求的心，哪怕十万分地想要抵达那个永久。

祁越两手握着她的手，好像说什么海誓山盟一样说着这些话，“幸好东西买的不是一的！”

“唉——反正都到这里了，”当表说完自己的苦楚并再次抒发对社会的怨恨之后，关女士拍拍侄女的大，那意思是安抚也是制止，然后又把双手叠在帆布挎包上，“看了医生再说吧。”

她能，这是能力。她不，这是选择。坦诚地说，祁越喜这人，自诩自己多少也是这人，更想要在历经许多事之后成为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