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成心】伤理了吗？别碰，千万别抓。

需要去医院吗？我明天陪你去。

没有称呼，没有表情，简洁得像一行代码。张柠枝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

上方，犹豫了很久，只回了一个字：

【好】

发送键下的瞬间，她懊恼地捂住脸——怎么这么冷淡？可再想补一句「谢

谢」，又觉得多余。他救了她，这声谢太轻，好像有不上他泼拽人的决绝。

第二天清晨，校医院烧伤科。

张柠枝刚在候诊椅坐下，就看见成心从走廊尽走来。他穿着件简单的白T

恤，发还有些睡翘，手里拎着一个透明药盒。目光扫到她，脚步顿了一下，才

走过来。

「医生在忙。」他把药盒放在她旁边的椅上，里面是几支独立包装的伤

膏，「先用这个。比碘伏温和。」

「谢谢。」张柠枝接过药盒，指尖不小

心碰到他的，两人都像被到似的缩

回手。

沉默蔓延开来。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消毒的气味混着晨光里的微尘，空

气粘稠得让人呼不畅。

「昨天……」成心忽然开，声音有，「不是故意碰你那里。」

张柠枝猛地抬，撞他略显局促的神里。他耳泛红，视线落在她脚边

——她今天穿了双浅帆布鞋，脚踝纤细，穿一双白袜，净得像初雪。

「我知。」她轻声说，声音很稳，心却快得像要蹦来，「你是在帮我。」

成心结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嗯。」

这时护士叫号。张柠枝起，走了两步又停下，回看他：「你的卫衣…

…洗好了还你。」

「不急。」他顿了顿，补充，「留着吧。天凉。」

她抱着药盒走诊室，后颈还残留着他目光的温度。而门外，成心没有立刻

离开。他靠在冰凉的墙上，了一带着消毒味的空气，掌心无意识地

蜷了一下——仿佛还能到昨夜那惊鸿一瞥的柔弧度。

几天后，计算机系机房。

成心调试着一段冗长的代码，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舍友陈锐凑过来，

嬉笑脸：「嘿，听说张柠枝今天在解剖楼上解剖课？要不要一起去『偶遇』？

人家可是特意问了我你的课表……」

成心敲键盘的手指停住。

「别瞎说。」他语气平淡，神却不由自主飘向窗外。医学院的方向，银杏

叶开始泛黄。

「我认真的！」陈锐压低声音，「她昨天在校医院，攥着你那件卫衣，脸红

得跟番茄似的！兄弟，机会啊！」

成心没回答。他调系统日历，在明天下午三的位置，新建了一个提醒：

【取回卫衣】

光标闪烁了几秒，他又删掉「取回」两个字，改成：

【见张柠枝】

保存。关闭窗。

屏幕恢复漆黑，映他自己的睛——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定

地化。

第十九章 升温

秋的傍晚，银杏叶铺满小径。为了谢成心，张柠枝约他在校外一家僻静

的江南菜馆见面——店面不大，木桌竹椅，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桂香与

意。

她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坐在靠窗的位置。今天特意穿了件浅杏的

领衣，衬得肌肤愈发白皙。下是条灰的羊呢半裙，长度及膝。

脚上是一双圆的浅棕小鞋，鞋面得锃亮，搭一双薄如蝉翼的

连袜。她微微并拢双，脚踝纤细，在桌下轻轻叠，显几分不易察觉的

张。

鼻梁上那副金丝细框镜，在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镜片后的神清

澈，却带着一丝等待的忐忑。

成心推门来时，带一阵微凉的风。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的灰卫衣，肩

线微垮，衬得形清瘦。他目光扫过餐厅，在看到她的瞬间顿了一下，才走过来。

「谢谢你能来。」张柠枝起，声音轻柔。

「嗯。」成心，在她对面坐下。目光不经意掠过她搁在桌下的脚——

浅棕小鞋的搭扣致小巧，丝袜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像一层薄雾笼

着玉雕。他迅速移开视线，落在菜单上。

完菜，沉默又悄悄弥漫开来。窗外暮渐，路灯次第亮起。张柠枝搅动

着面前的柠檬，冰块叮当作响。她鼓起勇气：「那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

你，我可能……」

「举手之劳。」成心打断她，语气平淡，神却有些飘忽，「换成别人也会

这么。」

「可你得很快，很……稳。」她调，想起他掌心在腰背时那不容置

疑的力。

成心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医生说不留疤。」她下意识摸了摸腰侧，那里已结了一层薄痂，

「对了，你的卫衣……」

「穿着合适。」他难得地接了一句，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快

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糖醋排骨端上来了，酱油亮，酸甜香气扑鼻。张柠枝夹了一小块，小心地

剔掉骨，放他碗里。

「尝尝，这家的招牌。」

成心看着碗里的排骨，没动筷。他盯着那油亮的酱，神渐渐沉下去，像

落潭的石。

「以前……也有个女孩，喜给我夹菜。」他忽然开，声音低得几乎被背

景音乐淹没。

张柠枝的动作停住，抬看他。

「中同学，玉梨。」他盯着排骨，仿佛那上面有过去的倒影，「在一起两

年，她说我是她见过最好的人。」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苦涩得像中药渣，「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