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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落】(6-7)(7/7)

近乎偏执的光。

她走隔间,洗了把脸,珠挂在睫上,像碎钻。

下午的最终排练,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托住。足尖地,轻得没有声音;大腾空,

腰窝的疼被一奇异的压下去;32圈fouetté转得又快又稳,黑练功裙绽

成一朵又一朵凌厉的。落地的一刻,全场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发掌声。

导演愣在原地,半晌才找回声音:「……这才是我的黑天鹅。」

玉梨站在聚光灯正中央,汗顺着下颌落,嘴角却扬起一个极轻的、几乎

幸福的弧度。

没人知,她下那粒尚未完全化开的晶,正一把她的灵魂偷走。

也没人知,她底那近乎圣洁的光,其实是鬼借给她的火。

而她,心甘情愿被燃。

排练结束人群散去,玉梨站在排练厅的死角,掌心贴着冰凉的镜墙,指尖却

得像要烧起来。下那粒晶已经化尽了,可余韵还在血窜,像无数只

细小的金蝴蝶,扑棱棱扇着翅膀,把疼痛、羞耻、血腥味,全都扇到极远极远

的地方。

她盯着镜里的自己,睛亮得吓人地亮,亮得像两刚被凿开的井,井底

却盛满了黑的、黏稠的罪。

「我在什么……」

这个念刚冒来,就被另一更汹涌的浪淹没。

「可我得那么好……那么好……成心如果在台下,一定会鼓掌到手红,一

定会冲上来抱住我,说『梨梨,你是我的骄傲』……」

她闭上,幻觉像:成心的掌心覆在她腰上,温定,隔着纱

布也能把疼痛走。他低吻她汗的鬓角,声音带着笑:「我的黑天鹅,终于

飞起来了。」

那一瞬间,玉梨几乎要哭声。

可睁开,镜里的人只有她自己。腰窝的纱布被汗浸得半透明,会还隐

隐作胀,间残留的痛像一细针,提醒她:你不是天鹅,你是卡在狗

到失禁的母狗。

声音在脑里撕扯。

一个是原来的周玉梨,净、骄傲、把舞蹈当信仰的那个女孩,在哭喊:

「停下来!你会毁了一切的!你会连最后一自己都保不住!你会变成他掌心里

的玩,一辈爬不起来!」

另一个声音却甜得发腻,像熊爷的声音,又像药在哄她:「怕什么呢?

疼吗?不可怕的。一粉末,就能让你重新变成天鹅。成心不就想看你飞吗?

你飞给他看啊,飞得越,他越你。等你站上舞台,灯光一打,谁还记得你昨

夜跪在地上哭?谁还敢说你脏?」

玉梨的指甲掐掌心,血丝渗来,她却觉不到疼。

她在心里,一字一句地、像立誓一样,对自己说: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只要能完黑天鹅,只要能净净地站在成心面前,只要能让他原谅我

……

我什么都愿意。

哪怕把灵魂卖给鬼,也要换他一句『梨梨,没事了』。」

下来,却带着笑意。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母亲说过:舞蹈家是用命在舞的。

她以前以为那是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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