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最后，在那空无一、却似乎比别更显“净”的草床上微微停顿了一瞬。老人浑浊的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走到灶边，借着火光手。

“柴火……备得怎么样了？这雪看样，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村长状似随意地问，角余光却留意着陈清的反应。

“还……还行。”陈清心里有些发虚，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昨天上山砍了些，够撑些时日了。”他不敢说太多，生怕脚。

屋内陷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雪将沸未沸的轻响和屋外的风声。空气中，似乎弥漫开一比风雪更微妙的张。

隐匿形的李恃螭，静静立于屋角，金的瞳孔将老村长那审视的目光与陈清的局促尽收底。她能看到老人上并无恶意，只有沉的关切与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然而，这凡间的审视，依旧让她到一本能的疏离。

崔村长了手，终于转过，看着陈清，语重心长地说：“清娃，一个人过日，不容易。有什么难，一定要跟爷爷说，别……别什么傻事，或者招惹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

这话意有所指，陈清的心骤然漏了一拍。

老村长并未多待，嘱咐陈清照顾好自己，又看了一那过于整洁的草床，便提着空篮，佝偻着再次踏风雪中。陈清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一气，庆幸崔爷爷没有多问，也未曾察觉屋内的异样。

他怎会料到，这风雪中的短暂探望，竟是永诀。

翌日清晨，风雪稍歇，一片惨白覆盖了山村。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和带着哭腔的呼喊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清哥儿！清哥儿！不好了！崔爷爷……崔爷爷他……夜里走了！”

门外是村长邻家半大的小，虎，此刻已是满脸泪痕。

陈清只觉得一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整个人僵在原地，血仿佛瞬间冻结。他愣愣地看着虎张合的嘴，那声音却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

“你……你说什么？”

“崔爷爷……昨夜睡下，就……就没再醒来！”虎哇的一声哭得更凶。

陈清猛地推开他，甚至忘了屋内的李恃螭，也忘了穿上厚外，只穿着一单薄的衣衫，赤着脚，疯了一般冲雪地里，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东那座熟悉的土坯房狂奔。

寒风像刀一样刮在他脸上、上，他却浑然不觉。

村长家简陋的堂屋此刻已挤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低低的啜泣和叹息声织在一起。崔爷爷静静地躺在门板上，面容安详

陈清冲到门，脚步却像了铅一样沉重。他扶着门框，看着里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张了张嘴，却发不声

这个给予他最后温与牵挂的老人，也走了。这世间，又只剩他孑然一人。

无人察觉的角落，空气微微波动。

李恃螭悄然立于门外风雪中，隐匿的形让她如同一个透明的旁观者。她看着屋内跪在地上的少年。

村没有停尸三日的规矩，村里人虽不多，此刻却几乎都来了。人们沉默地站立在坟茔周围，像一片在寒风中簌簌作响的枯苇。在整个仪式过程中，陈清始终直着背脊，没有掉下一滴泪，仿佛一夜之间将所有的脆弱都封冻在了心底。

直到黄土掩埋，人群散去，荒野重归寂静，他依旧如同钉立在墓碑旁的一棵孤树，一动不动。暮四合，残雪映着惨淡的天光，勾勒他单薄而僵的廓。

李恃螭隐匿了形，静默地站在他侧她看着他被寒风得发红的侧脸，看着他空地望着那块新立的木碑，受着一比之前任何一次痛哭更沉重、更压抑的东西，从他沉默的躯里弥漫来。

许久，陈清忽然缓缓转过，视线没有焦地落在她所在的方向，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