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重如山？慈宽和？”她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苍凉，“这些，都是说给外人听的场面话罢了。你我心里都清楚，那座金碧辉煌的府邸，与一座华的牢笼，又有何区别？”

我的心，剧烈地动起来。

她……她到底想说什么？

“延清是个好孩，可他给不了你想要的。”她转过，定定地看着我，神变得锐利而又直接，“那床笫之间的冷清，那长夜漫漫的空虚，你……真的甘心就这么忍一辈么？”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她知了！她什么都知！

我的伪装，在这一刻，被她撕得粉碎。

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我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亭，才勉站稳。

“母亲……你……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

“不懂？”婆母缓缓地向我走来，步步。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容，可在我看来，那笑容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我到恐惧。

她走到我的面前，伸手，轻轻地，抚上了我的后颈。

那是昨夜那个男人，留下了最多吻痕的地方。

“这里的痕迹，用再厚的脂粉，也是遮不住的。”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蛊惑的味，“昨晚……他得你很舒服，是不是？”

“轰——！”

我的脑里，最后一弦，也断了。

我再也支撑不住，一，顺着亭，坐在地上。

“你……你……”我指着她，嘴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来。

恐惧，羞耻，愤怒，还有一丝被窥破秘密的难堪，情绪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吞噬。

婆母在我面前，缓缓地蹲了下来，与我平视。

“不要用那神看着我。我不是你的敌人。”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我只是……一个比你早些看透了这一切的过来人。”

“过来人？”我惨笑一声，“所以，昨夜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那个男人……是你找来的？”

“不。”婆母摇了摇，这个答案，乎我的意料。

“你当真以为，这世上，有哪个男人，能在我沈淑云的地盘上，如此来去自如么？”她的中，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属于上位者的傲慢与凌厉，“这庄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寸土地，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没有我的允许，连一只苍蝇，都飞不来。”

我的脑，彻底了。

不是她安排的？那昨夜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是怎么来的？

难……他真的像《事录》里写的那个“盗客”一样，是个武艺的江洋大盗？

“那……那他是谁？”我颤声问。

婆母没有直接回答我。她只是伸手，帮我理了理鬓边散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他是谁，不重要。”她幽幽地说，“重要的是，他能给我们，我们想要的东西。”

“我们想要的东西？”我茫然地重复着。

“对。”她的指尖，顺着我的脸颊，缓缓下，最终，停留在了我的上，轻轻地挲着，“是延清给不了你的，也是你公爹陈敬德……给不了我的。”

她的神，变得迷离而又悠远，仿佛陷了某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