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等等，衔名号太多了。秦彦行想着自己混检察官混一辈，混到司法界是个人到年限就有的银质天平奖章也就到了。

「老师您太客气了，都是学生应该的。」秦彦行不敢多说半个字，检察官生涯告诉他，人生就是要谨言慎行。他委婉地说：「许是现在的年轻人心理太脆弱，一个应激反应，不计后果，老师您别往心里去。」

兆恺想重新烟，可被茶泼了，烟漉漉的怪可怜，就像他枯萎的灵魂。他表情淡淡的，只说：「不打。小孩不懂事。再说学校里面什么事情没见过啊，拿刀人的都有。这事本不算什么。何况生气归生气，没犯什么大错。」这些话也只能私底下说说，学校忌讳生死之事，不足为外人也。

秦彦行嗅到一丝不对劲，自家老师对学生的刁钻可是人尽皆知，放在去年都肯定大文章，要狠狠罚肇事者。于是乎他猜他大病一场历经生死人格改换了吧。开个玩笑，说不定老师是老年越来越慈祥了，往和善老爷爷去了也不一定。他是懂尊师重的。

他重新泡茶，「老师您请。」

「彦行，唉，」兆恺叹一声，说实情：「其实她是我女儿。」不知是于什么样的心态，他终究承认了这个残忍的真相，早在她上大学的时候，或是更早之前，他就该承认的。可他犹豫再三，一直拖到今天。过去的十多年，他都像记忆中那样落荒而逃。

兆恺说完就一言不发。即便是同一所大学里他们也鲜少见面，毫无联系，黎妍除了必选以外完全不选他的课，上课也是没有任何互动可言，他们永远都是陌生人，连肩而过都不可能互相看一。他从不担心有人发现他们的关系，她长得既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既没继承他的才华和明老辣，也没继承其母的貌和八面玲珑，避开了优良基因，没人会认来的。无可否认，她在常人里看起来还不错，挑，五官端正，成绩优异。但他见过的学生太多了，比她优秀的，比她漂亮的多的是，这个亲鉴定认定的女儿终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生。成绩算不上最好，考试答卷他总是不满意。容貌也只是能看，睛算是灵动，在他里不丑却也没有多。要让她继承他的家业，他实在有些为难。她本没受过英教育，从小也没有各训练，际上一塌糊涂，从始至终都平庸之辈。要她上圈，恐怕人都得罪光了，丢家脸面。那令人厌恶的血缘，在暗暗惩罚着他。

早知如此，过去的十几年就该要个类萃的继承人。肾坏掉前，他的女人们都愿意给他生孩，虽然有人怀被打掉了，但她们都想要分一杯羹，肯定都是愿意的。他想一想，真后悔啊，悔不当初，悔得都青了！年轻时候肯定不愁生不好儿。往后了想，哪怕是前两年要几个也行，不儿女，肯定得是婚生，正嫡长！可怜他命里无，全怪他虚假丁克。那个没被亲生父母教过一天的臭未丫，见了亲爹一声不吭，亲自鉴定结果来之后连句话都不会说，一起吃个饭更不肯。从小在孤儿院里跟着一群臭小长大，本不知礼数，不懂人情世故！想想就来气，要是他亲自带大养大的，绝对不会跟二木一般迟钝，更不会随了她生母的轻薄，他肯定跟他一样年少成名，意气风发，成家以后有妻妾，事业达到巅峰，像祖宗一样大法官、首席顾问，名誉满，获得勋章……

臆想症发作，黄粱一梦，到来一场空。事到如今，必须接受惨淡加绝望的现实：他里的东西不灵了，并且没有事先冷冻过，想生也生不来。这时公布她的份真可谓是别无他法，他这一病，亲戚们都盼着他早死，看着他无儿无女，就等他呜呼哀哉那一天。所以他的家产宁可全都留给自己在外游二十年并且一直记恨他的私生女，也绝对不可能白白给亲戚们瓜分了。想到这，真真是脸酸心苦。如何该把个下贱坯教成大家闺秀，如何叫她乖乖听话，把他这个亲生父亲放在里，甚至如何让她来他这，都是难题。

冤孽啊！

他也生气得很，那个没心肝的女人给他睡了二十多年，突然在今年上半年移居海外，跟他彻底划清界限，扬言要个真正贤妻良母，实则是老公在赌场看上了个小。他想她也怕自己有私生女的消息落到她那常年轨且异常吝啬鬼的老公耳里吧，或许他想那个男知老婆给他了十多年绿帽会作何想——以上这些仅仅是孤寡老人一时幻想。真论无情无义，他们一路货，但二十多年了，睡石都睡情了，他承认他就是喜她下贱和放劲儿，丢掉亲生女儿他们都无所谓，给他就行，他想着小粉粉，情妇叫得温温柔柔，却动不了，着实来气。现在她倒好，居然嫌弃他老了，她怎么敢嫌弃他。叹了又叹，院长依然无奈心：唉，要是有她母亲在，女儿可能会听话？不，她怎么可能认她啊……

良久，窒息的死寂，秦彦行以为自己听错了，十分震惊，战战兢兢地问：「老师的千金也在这所学校？」

「嗯。小冤亲债主。」声音比落叶声更轻，却是复杂的叹。兆恺摘下镜，面不改地拭镜片。

这句话信息量过大，他都不敢推理实情。秦彦行对老师那些桃新闻颇有耳闻，大抵是才风，其他人笑一笑听个乐。现在凭空多个女儿，许是跟哪个情妇生的，犹未可知。

「彦行，我记得你跟千韶是同一届的。从她自立门，就再也没来看过我。现在好像也要结婚了。时间真快啊。」他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