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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红妆】(31-35)(4/10)

大人棋艺不凡,久仰之下,心已久,今日可有幸一弈?」

江大人闻言一愣,随即笑声朗朗:「王爷既有雅兴,下官岂敢推辞?正巧书房有一副崭新棋盘,请移步一叙。」

江大人引路内,穿廊过阶,转静雅书斋。

甫一踏,湘王眸光便微顿。

这书房竟与他想像中大有不同,非雕梁画栋之奢华——但见青松画轴悬于上,笔力苍劲;几案上书册整齐摆放,间有拓本古帖与手抄经卷,皆为名家真跡,纸墨古香;墙角置着几盆幽兰与墨竹,香气淡雅,无半分张扬。

王脚步略缓,目光在书斋中轻扫一圈,眉目微动,似真被这清雅之境勾起了几分兴致。

「江大人这书房,颇有几分名士风骨。」

江大人微笑应:「王爷过誉了。下官陋之,不足登大雅之堂。只是从小喜翰墨,便将这书斋打理得清淡些,省得心烦时更添俗念。」

王頷首一笑,中闪过一抹难得的认同与舒意——江若寧那几分寡淡从容……倒真是家学所成。

江大人拈鬚一笑,了个请的手势:「王爷请落。」

江父的棋风沉稳健,步步不急,张弛有度。湘王原本只抱着小试之意,转瞬竟也收了轻视之心,须得专注几分,颇兴味。

他向来觉得江若寧棋风已够稳重,没想到其父更胜一筹——不仅会守,更会等,稳中藏机。

——这父女二人……一个似藏锋,一个如山藏势。难怪她总那么能忍。

棋局正酣之际,忽听门外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接着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穿着黄襦裙的小姑娘探来,约莫十四、五岁年纪,容貌清秀脱俗。

「父亲,我——」

她话未说完,便见书案对面坐着一名气度非凡的男,吓得话音戛然而止。

江大人眉微皱,语气严厉:「晴川,不可无礼。此有贵客,岂容你擅闯?」

小姑娘刚要退下,却听那贵客淡声:「无妨。」

王抬眸看她一,目光略顿,带了些探寻与玩味。

江晴川年幼,生得极像江若寧十六岁时,那年纪未束髻,初着女红,却也已有文会上题诗作画的风华——当年他就是从那风华中将她夺走的。

江大人见亲王目光多落在小女上,心中微动,掠过一丝思虑,未明言。

江晴川低:「门房刚来报,沉府的人来取前些年寄存的〈山居秋暝〉真跡,母亲翻遍了画阁都没找着,说那卷画当时是您亲手藏的……要您过去一趟认领。」

江大人闻言,眉宇间浮现几分为难,迟疑:「王爷……」

王已淡淡开,半分不躁:「无妨,江大人请便。本王自会在此稍候。」

江大人抱拳一礼,语气带歉:「王爷稍待,下官片刻便回。」

王目送他离去后,起走到书架前间览。数幅画作掛于墙上,有山、有竹石,皆非凡品。他微抬衣袖抚过画轴,忽觉衣袍扫落一叠纸册,夹杂着几卷诗稿与旧字帖跌落在地。

他俯拾起,忽见一张略泛黄的笺纸纸边有些磨损,却不掩字跡秀丽。

他垂眸一看,眉微挑。

「月下疏影横斜清浅。」

,字跡端凝——是江若寧的笔跡,他再熟悉不过。只是那笔锋间仍带几分稚气,显是多年前所写。

角微动,正轻叹一声,目光却在下联定住。

「风来香袖轻拂梦初回。」

一瞬,指尖微顿。

那行字,笔锋轻灵自如,带有一恣意不拘的洒脱。语气看似婉约,实则藏着些许调戏之意。梦初回、香袖拂——分明是才打趣佳人时才会有的风韵。

他缓缓翻至纸背,落款赫然叁字:沉怀琛。

神顿时了几分——这名字,不陌生。思忖几息,脑中忽闪过京中那些传于贵女之间的闺阁话题——翰林院沉大人,才名冠京,文章绝,在京中素有『清言君』之誉。

……自苏州,当年或许正是江大人的门生。

若他当年未以圣旨抢人,她心中偏向的便是此等男了罢?

他轻嗤:「清言君?倒也……风得很。」

说罢,指尖一转,便将那纸笺重新夹回诗稿中。

片刻后,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江大人回来,眉带笑:「让王爷久等了。」

王转过,笑意从容:「方才听江二姑娘所言,那画是沉府来人取的——可是翰林院沉大人之家?」

江大人闻言一怔,旋即笑着:「正是。沉家与寒舍世多年,怀琛亦曾受业于下官门下。」

后园荷初绽,碧叶如盘,粉红轻摇。江若寧与宋楚楚并肩行至榭,坐于凉亭中小憩。江夫人吩咐婢女取果酪茶,自个儿也暂行离去。

微风轻拂,亭中一时寧静。

江若寧斜倚栏杆,目光落在宋楚楚颈间的紫罗巾上,语气柔和:「你今日这条巾……泽倒是好看,只是这天气已着可不?」

宋楚楚正弯腰看着荷,闻言一怔,笑:「啊……这条巾……是王爷送的。」

她语气略急,似轻描淡写带过。谁知这一俯,那罗巾便不慎落半寸,颈侧一圈模糊的青痕。江若寧尖,眉心轻蹙,眸中掠过一丝疑,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了抚那系巾的结。

「等等……这里怎么……」

手指一动,紫罗巾向侧一垂,那圈痕跡便更清晰些——青紫错,如被人勒过,纤肌肤上尚未褪去青印。

宋楚楚猛然反应过来,倏地起,手忙脚地将巾重新系好,整张脸一下红了。

江若寧瞠然望她半晌,神情复杂,终于轻声:「……这,是王爷?」

宋楚楚垂着不语,牙齿咬着,羞得几乎要鑽

江若寧中惊愕,心微窒,沉声:「楚楚,脖上……不能来,那地方……若是用力过猛……」

她语气不重,却难掩那惊惧与担忧杂的情绪。

宋楚楚慌忙抬,解释:「不是……只是那晚……我撞了王爷,他不许我说话……就……但他没真要伤我……」

她声音愈来愈小,语尾几近哭腔,彷若在为那夜的惊惧与羞辱辩白。

江若寧怔然,作平静地伸一手,轻轻覆上宋楚楚的脸侧,带着安抚的力。她望她的,声音极轻:「好了,我知……他怎会捨得真伤你。是我一时太张罢了。」

这时,亭外婢女快步而来,举着盒行至凉亭前,江夫人随后而至:「来,这是今日厨下新的杏酥,你们都嚐嚐。」

江若寧牵着她的手过去,柔声笑:「来吧,嚐一。」

书房内,二人续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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