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鸨领着，穿着或艷或素，眉笑，款款楼。她不过是抬脚跟了几步，就这么了门。

未有人拦她。

玉香楼内香烟缭绕，光溢彩。雕屏风后传来箫声与低笑，楼中倚栏而坐的歌姬以帕掩，与宾客谈对饮。宋楚楚几乎被这样的声场所吓得屏住了呼，脚步虚浮。

她抬望去，四下扫视，终于在二楼角落，看见一熟悉的影。

那人着一袭墨袍，形，即便静坐，气度依旧冷肃，与周遭嬉笑喧闹格格不。

宋楚楚只一，便认他来。

红漆栏杆后摆着几张致小桌，湘王斜倚其中，袖随意挽起，姿态间散。对面坐着一名艷妆女，曲眉凤目，手中斟满的酒盏正递向他。

他未推拒，一手撑着脸颊似在听她说话，另一手慢慢转着酒杯，薄噙着似有若无的笑，神淡淡，却分外专注。

忽见他从袖中取一方木盒，推至女前。

只见她从中拿一，灯下闪着金光，竟是一枚华贵耀的步摇。

宋楚楚隔着灯影与栏杆，望见那支步摇金光灿灿，晃得她睛一痛。

然而下一瞬，那女竟忽然站起，步摇未收，径自离开。

湘王未发一语，只轻轻一抬手，手中折扇拦住了她的去路。

宋楚楚站在楼下，彷彿被人当泼了一盆冰，从心到，皆凉透。

忽听近旁一声调笑：「哎，新来的？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从未见过？来，给爷倒一杯。」

宋楚楚心一，脑中嗡嗡作响，着走近那桌，执起酒壶，俯斟酒，心不在焉。

酒落杯中，她的睛却始终未曾离开楼上角落。

她侧斟酒，纤腰微束，鬓发轻垂，神情有些恍惚。衣裙因俯而微微下，一截雪白锁骨弧线。一张脸明艷生动，却无青楼女的谙熟与迎合，带有一——良家女误红尘的禁忌之。

桌边男看得一动，忍不住伸手覆上她拿壶的手背，半是戏谑、半是轻薄：「倒酒也不必这么用力吧，小手都抖了——来，让爷疼疼。」

语毕，竟顺势要揽她腰肢。

宋楚楚猛地后退一步，目光终落于面前男上，怒火与羞愤一齐涌上。

那男见她退却，反倒兴致更：「姑娘这模样可真撩人。爷今儿个保证温柔，保证疼你骨。」

语罢，竟一步踏前，指尖已及她腰肢。

宋楚楚脸骤变，手中酒壶猛然举起，咬牙便要朝男砸去。

却在瞬息间，被人自旁扣住了手腕。力不重，却令她整个人一震，动弹不得。

熟悉的气息自背后袭来，低沉又清冷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这位姑娘，本公今夜买下了。」

说话之人未着华服，衣袍素练无饰，却立得笔，一压迫气场让人难以视。

他从袖中取一锭金，随手往老鸨面前一抛：

「还有空厢房吗？」

老鸨珠一亮，笑得合不拢嘴：「有有有！爷请这边走！影间正好空着——保证不会有人打扰！」

楼中众人本还起鬨，见墨衣男眉目狠厉，又见那金砸得大方豪，哪还敢多言。方才那调戏之人被一扫过，背脊发寒，脚底生风般退了回去。

他一语不发，只一手将宋楚楚的酒壶接过，另一手扣住她的腰，拽着她大步上楼。

宋楚楚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半拖半拉，众目睽睽之下快步而行。步快得几乎踉跄，裙摆在阶上飞扬，惹得楼下一片戏谑与哄笑。

她满脸通红，不知是羞是气，只能任他拉着，直奔那「影间」而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楼外喧嚣霎时隔绝，屋内只馀下一片压

抑的沉静——

湘王长玉立，寒意人。

「你好大的胆。」

他缓步近，眸光冷冽，语气沉如铁：「这是你能来的地方？」

宋楚楚后退一步，背脊已抵在雕屏风前，咬抬，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仍一丝倔：「王爷能来，妾为何不能来？」

房内骤然一静。

湘王气息冷得骇人。

「宋、楚、楚。」他咬字极轻，却像刀锋缓缓剖开，「还敢嘴？」

她顿时红了眶，颤声：「王爷说有要事要办……却来了玉香楼寻貌女，那又是为何？」

他闻言一顿，底寒光更甚。

「本王办何事，去何，何需向你代？」他一把住她下颌，「想清楚你的份再说话。」

宋楚楚被他冷语刺痛，中泪光闪烁，仍不甘回：「反正听话了，王爷还是会喜上别人。听话来甚？」

湘王眸冷沉，忽地冷笑：「那你如今给人倒了酒、让人摸了腰，本王还该喜你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