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足地轻叹一声。

湘王看着她乖顺饮酒的模样，角的弧度扩大了一分。

随即他又为江若宁斟酒：「宋娘桂酿，江娘偏好江南女儿红，本王记得分毫不差。」

他顿了顿，语带笑意地补上一句：「既不偏，也不厚此薄彼——你们说，本王这般夫君，可还算称职？」

宋楚楚本还因桂酿的香甜而几分间意，闻言手中酒盏差没握稳，红微张，一句话卡在间。

江若宁素日再稳重，也不禁手势一颤，一滴女儿红自盏中落案面。

从份制度上而言，他似乎的确是她们的「夫君」，但……她们好像从未真敢将那两字放心。

江若宁垂眸，声线微颤：「王爷……说什么胡话……」

湘王慢条斯理：「怎便是胡话？难不成江娘另有夫君不成？」

江若宁一张脸瞬时通红，嗔：「王爷！」

宋楚楚听罢也心神一慌，连忙伸手将他面前的酒盏拿起，双手捧着递到他边，象是在遮掩，又像撒般哄着他：「喝……喝酒……王爷别胡说了……」

她的手明显不稳，酒微晃，脸上写满了羞与无措。

他接过酒盏，慢吞吞饮了一，低笑声：「好，不逗你们了。」

她们对视一，几乎同时红了耳，低饮酒，悄悄松了气。

小案上果肴齐备，桂糕细腻糯，糕面撒了细细糖霜，香气幽幽，一看便是宋楚楚吃的。旁侧荷酥层层起酥如舒展，外酥内，清甜不腻，正合江若宁平日雅好。两人素日偏之皆备于侧，摆设致用心。

好喝的、好吃的皆在前，宋楚楚逐渐放松心神。吃得正香，正着指尖，糊地问：「江娘，听说江南的小最好吃——在京里，也能找得到吗？」

她说这话时双晶亮，像只偷了的猫儿，一边抿着桂酿，一边又夹起荷酥细细打量。

江若宁边泛起一丝笑意，柔声回：「京中也有几南来的师傅，技艺尚可，但终究少了些气与烟火气，味……不及江南原乡那般地。」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待他日有机会，你若愿随我一南下，我带你去吃最正宗的。可……这得王爷允许。」

宋楚楚吃得眉弯弯，听罢忽地转向湘王，眸光闪烁地看着他，着笑意低声：

「王爷，妾想去。」

湘王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讨讨本王心，说不定……本王兴了，便带你们一前去。」

话音刚落，忽地伸手捉住她沾了糕的素指，低轻轻咬了一下，尖一绕。

「这桂糕，不错。」

宋楚楚霎时瞪大双，蓦地回手指，彷彿被着似的握住。

江若宁也倏地羞涩转开视线，神仓皇，宛如不敢多看半的「非礼勿视」。未几，更抬手扶了扶额角，只觉眉心微。

湘王却只眉梢笑地啜上一雪酿雕。

烛光与月错，风送香，酒香渐。

几杯下肚，江若宁忽觉发，气息渐浮，指尖微，脸颊亦泛起一层红。她心一惊，立时抬眸，语声微颤，眉间难掩慌：「……王爷可是在酒里动了手脚？」

他凑近她耳畔，声线低柔：「非是媚药。那等会伤你心志之，本王这一生，都不会再让你碰。」

江若宁闻言一震，脑海不自觉掠过南苑夜宴之夜的情景，颊畔度骤升。

他神一沉，语气平静：「你心思太，本王不忍。梦仅气血，舒气养心。你不必怕，只是助兴而已。」

江若宁半是默许，半是嗔：「王爷此举……实非君所为。」

湘王低笑：「本王若真是端方君，江娘如今怕也不在这榻上了。」

说罢，便将她的手收掌中，温温握着，掌心传来淡淡意，却让她心神更。

宋楚楚又饮了一杯，角眉梢都是微熏的红意。她忽然站起，步至雕木栏前，裙摆微拂。

她蓦地一声轻呼：「哇——」

「今夜的月，很圆，很大，很近……」

自揽月阁远望，夜空澄明如洗，群星淡隐，唯有一明月挂于湖面之上。

她抬手，伸五指，彷若想要将那一银盘轻轻捧住。

她并未回，问：「王爷，以后妾常来这里，可以吗？」

湘王角微勾，语带意：「可以。」

她手肘靠在栏上，掌心托腮，迷蒙：「从这小阁看的月，和在边关看到的一样大。」

江若宁微怔，语气罕见地透几分好奇：「宋娘……去过边关？」

「嗯，自九岁到十四岁，都在边关陪着爹爹。」

江若宁赞叹：「没想到像宋娘这样柔的女，竟也能受边关之苦，怪不得直坦率。」

宋楚楚开怀一笑，撒：「王爷您听，江娘这话才厚。您说的可是——任妄为，横冲直撞，不知轻重……」

湘王不疾不徐地啜了酒：「本王说的是实话。」

江若宁忍不住轻笑声。

宋楚楚撇了撇嘴，又：「边关虽苦，但月亮大得很，星星多得像能撒被窝里似的。」

湘王侧首望她，目光了几分，语气似是随意：「那今夜的月，可有边关的？」

宋楚楚闻言，转看他。月洒落在他眉之间，光影勾勒熟悉而清俊的廓。她心中一甜，笑得明媚：「今夜的更。」

满月正悬于她后，皎皎如霜。上红绯细纱衣随风轻动，衬得她肤白如雪，仿若月下间初绽的一朵海棠。她这一笑，江若宁看着，也不禁神微动——连她也不得不承认，宋楚楚笑起来，确实动人。

湘王目光锁在她的笑颜上，又饮了一酒，望了江若宁一。

——之心，人皆有之。即便是江若宁也不例外吧？

宋楚楚突地走近，伸手拉了江若宁一把，笑盈盈：「江娘也来月下站站看！」

江若宁微怔，却仍顺着她力起。她今夜一袭月白罗裳，她立于栏前，月光洒落，姿纤柔，发丝被微风轻拂，衬着那张端凝淡雅的面容，清丽脱俗，透一丝柔和。

宋楚楚则往后退了两步，像在打量什么似的。

江若宁忍不住问：「怎么了？」

宋楚楚转朝湘王笑问：「江娘像不像嫦娥仙？」

她双颊泛起淡淡红，不知是因酒意微醺，还是那不易察觉的梦悄然生效，将那原本素静的清颜，添了几分不自知的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