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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7/10)

下颔明显收,隐忍着开:“你不要得寸尺。”

居云岫微微一笑:“我总不能空白牙说服长安放人,相爷也知,家兄心思缜密, 天下没人能糊到他。”

这话背后有两层义,一是赵霁要想带回心月, 必须拿诚意, 比如禁军兵权;二是长安有居松关坐镇, 洛的一切逃不开他的法,任何人都休想在背后算计居云岫。

赵霁咽下那不忿,自知目前受制于人,还不到能转圜局面的时候,沉思片刻后, 只能先低:“让我先见她一面,见到以后,再谈兵权。”

居云岫:“何必如此麻烦, 相爷见到人后,把虎符给我,再带着心月回府,岂不更省心省力?”

赵霁不置可否,脸上明显写着不愿意。

居云岫了然一笑:“还是说在相爷里,心月的分量并不足以跟兵权相提并论?那也正常,相爷毕竟是相爷,是赵氏的当家人,区区一名侍妾,应当还没有重要到能让相爷割舍权力的地步。”

居云岫说罢,转离开。平心而论,她并不太想这一笔易,可是她不能明确拒绝。赵霁是锐的人,拒绝让心月回洛,只会加重他的疑心。

“站住。”

赵霁挣扎再三,让步:“既然空无凭,你又如何保证事成以后,居松关不会卸磨杀驴?”

这便是同意用兵权换的意思了。

居云岫背对着他,:“我在相爷边,不就是最好的保证吗?”

赵霁眉峰微动。

“倒是相爷,”居云岫回,“为何突然间改变主意了?”

赵霁对上她清亮的目光,不动声:“良禽择木而栖。这话是你说的。”

居云岫想到昨日晋王想用战长林保王琰一事,默然,少顷:“相爷准备拿多少兵权?”

赵霁:“三万。”

城总共只有十万禁军守卫,赵霁一开就能以三万禁军来换自己的妾,难怪晋王要想方设法掣肘他。

居云岫确认:“神策军?”

赵霁坦然:“对。”

大齐禁军沿袭前朝制度,由南衙、北衙两大分组成,其中神策军属北衙禁军的主力,乃是负责保卫京师、戍守廷的重要力量,兵权一般由皇帝边最信赖的人掌

居云岫:“是我低估心月在相爷心里的分量了。”

这句慨叹有些讽刺,赵霁:“这个分量原本是留给你的,是你不愿要。”

居云岫哑然。

屋里余晖脉脉,莫名使气氛悲凉,居云岫自嘲一笑,:“惭愧,我的确不曾受到自己在相爷心里的分量。”

这不是居云岫想要探讨的话题,她收回目光,举步往外,后传来赵霁的声音:“他走的那三年——”

赵霁言又止,一些压抑多时的话梗在间,最终还是并着愤懑、酸楚、自嘲吞咽回了腹里。

“罢了。”



七夕当日,天没亮,战长林便醒了。

今日醒来的一件大事不是教恪儿练武,而是在镜台前整饬自己的“妆容”。

战长林上次从长安来时除僧人的行以外,还特意带了一胡服,耳饰也没落下,仍是那一对褐红的玛瑙耳珰。

恪儿因在院里寻不到人,便特意走到他房里来,门一看,目定呆。

昔日一袭僧袍的男人穿着翻领窄袖的胡服,劲瘦的形一览无遗,尤其那一双修长有力的,笔直得叫人挪不开目光。

恪儿迈开自己的小短,走上前一比,自己竟然才到这长的大中段。

战长林顺手把他捞起来,抱到镜台前坐下,父二人在镜里大瞪小

战长林捋了下发,问:“如何?”

恪儿诚恳回答:“有长了。”

战长林的发的确长得快,额前的垂下来,都有些遮了。

可以又还没长到可以扎起来的程度。

战长林胡捋了几把,瞄向恪儿扎得乖乖的、圆圆的两个发髻,伸手摸上去。

发质跟他的一样,又黑又顺,摸着叫人不释手。

难怪居云岫摸他的

“日后不要随便剃发,明白吗?”

恪儿不明白:“我为何要剃发?”

“……”

战长林张,想到自己剃发的缘由,瞳孔黯下来。

恪儿看到镜台上摆着一个的锦盒,伸手拿起来:“这是给阿娘的生辰礼吗?”

“不是,”战长林暂时还不想让恪儿看,收回锦盒,他想把最大的惊喜留给居云岫,“是七夕礼。”

“七夕礼?”恪儿这次是真的不懂,“什么叫七夕礼?”

“以前有一个叫织女的仙女下凡,上一个叫郎的凡人,违背天规嫁给他,跟他了夫妻。后来他们的婚事被天帝知晓,织女被捉回天,离开了郎。”

恪儿被战长林所讲的故事引:“后来呢?”

战长林:“后来,天帝允许他们一年见一次面,到见面那天时,郎便背着他们的孩到天上寻找织女。可是织女在天的那一边,郎在天的这一边,两人中间隔着又宽又长的银河,只能相望,而不能相会。”

恪儿揪心:“那怎么办?”

战长林耸眉:“织女不肯走,郎也不肯走,两人的情打动了天上的喜鹊,于是一群一群的喜鹊飞过来,在银河上搭成一座桥,郎织女便在鹊桥上相会了。”

恪儿睛里迸光芒。

战长林:“那一天便是七夕,是有情人相会的日,七夕礼,就是送给心人的定情礼。”

他摸摸恪儿脑袋:“明白了吗?”

恪儿望着镜里的战长林,良久后,抿一笑:“明白了。”

窗外传来蹄声,是乔瀛驾着车赶到了,战长林拍拍恪儿后背:“带上给你阿娘的礼,走了。”

今日是一家三的团聚日,琦夜、姆妈都没有跟着行,车里就只父二人并排而坐。战长林伸着手,由着恪儿玩他的手指,向驾车的乔瀛问:“灵山寺那边都安排好了?”

王鸢今日要到灵山寺祈福,不过她不是今日这场戏的主角,而是看戏的人。今日在灵山寺“唱戏”的主角是她的夫君居桁。

乔瀛:“公放心,一切顺利。”

战长林相信他的办事能力,不再多问。



南湖上,一艘画舫静谧地停泊在垂柳下,居云岫坐在船舱里,隔窗遥望对岸的青山。

岸上有辚辚车声传来,不多时,船微微一动,有人掀帘走船舱。

“阿娘!”

恪儿欣喜若狂,简直是从战长林怀里飞扑到居云岫怀里去的。

居云岫啼笑皆非,抱住他,摸他神里难见的溺。

船舱不算大,但也不仄,床、榻、案、屏风等一应俱全,除这一家三外,再无其他人。

恪儿埋在居云岫怀里,嗅着熟悉的、只属于母亲的味是拱了又拱,这才把脑袋抬起来,打量四周。

没有扶风,没有璨月,甚至也没有……

恪儿疑惑:“小白呢?”

居云岫理着他蹭发:“那是赵叔叔的女儿,要留在家陪赵叔叔。”

恪儿不由失望,看回居云岫:“为什么你没有一个女儿?”

“咳——”

船舱那传来一声低咳,居云岫的注意力这才转移过去,看到一个帅气的青年坐在窗前,屈着膝,胳膊搭在膝盖上,脸朝窗外偏着,一短发柔顺蓬松,鼻梁英,耳垂上的玛瑙石熠熠发光。

居云岫角微动,忍住,故意不理。

“为什么阿娘没有一个女儿……”居云岫低,回答恪儿的问题,“因为孩不是一个人就可以生来的,有阿娘,还要有阿爹,阿爹不在,阿娘没有办法生的。”

恪儿:“我知,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就可以生的。”

说着,凑到居云岫耳边去,悄声:“你跟战长林也可以生的。”

船舱那再次传来一声咳嗽,居云岫瞄过去,目光明显严肃了。

“你教的?”

居云岫声音淡淡。

“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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