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长林扔开那一摞跟赵霁相关的纸，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替居云岫拿笔蘸墨, 然后递给她，是叫她现场模仿一下的意思。

居云岫不肯接：“原迹都没有，怎么仿？”

战长林表示不满：“我原迹长什么样，你到现在都记不住？”

居云岫坦言：“记不住。”

战长林：“……”

战长林更觉刚才那一些字刺，明明赵霁也没原迹在。

信手写下一行大字后，战长林放下笔，示意居云岫来仿。居云岫看过去，看到纸上一行醒目的“没良心”，没忍住，别开脸。

战长林看到她想笑，哼一声，：“快来。”

居云岫还是没动。

战长林便：“不写？不写那就睡了。”

居云岫知“睡”是何意，回瞪他。

战长林最后一次向她伸笔。

居云岫接下来，走向他对面，被战长林拉到大上坐下。这是二人以前亲昵时最喜用的姿势，居云岫想拒绝，战长林握住她手，用下压住她肩，手把手带着她在宣纸上写下一颗长林风十足的大字。

居云岫看到这颗大字，微微一怔。

战长林握着她，一笔一划地写，在宣纸上铺开一颗又一颗大字，写的是他会背诵的为数不多的情诗。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兮兮，如此良人何？”

写完前句后，战长林跟着念后句，念完再故意问：“这句用大白话怎样说？”

居云岫垂着，不吭声，脸颊已然绯红。

这句翻成大白话的意思是——今夜究竟是怎样的夜晚？见这良人我可真兴。要问你啊要问你，将这良人怎样亲？

居云岫想说“放开”，战长林的已亲过来。

她其实是愿意被他亲的，也是想要承受他，回应他的，所以战长林一亲，她那象征的防线立刻就没了。

两人抱在一起，案上的笔顺着那张宣纸落，窗上的人影起伏，挲声窸窸窣窣。

战长林没急着去床上，就坐在案前抱着人亲，居云岫习惯地抱他，摸到他微微的、柔的短发。

“终于肯摸了？”

战长林偷偷解她腰带，过她角。

居云岫闭着睛，掌心底下是濡的短发，脸颊上是炙的，上是战长林宽大的、娴熟的手。

鼻端，是彼此越来越急、越来越的呼。

外面那件绢衫顺着肩落，居云岫没忍住，手指蜷起，抱战长林的。

战长林的吻从上到下，将居云岫推倒在案上，埋低。

“程大夫的药还没好，有个办法，临时用一用。”

战长林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

居云岫恍恍惚惚，没听明白什么意思，战长林来，安静片刻，才在她耳畔补充：“到时候先你上。”

居云岫背脊一麻，明白了。

※

夜半，别院里黢黑一团，就只后院主屋里燃着一盏烛灯，声音起伏。

一切安静下来后，璨月从院外送来，屋里，一派狼藉，床幔在夜风里拂动，里面光。

战长林伸手拉床幔。

枕畔，居云岫疲力竭，心仍在起伏，鼻尖上甚至还蒙着细汗，战长林不想，欣赏战果也似的看着，眸里晶亮。

居云岫慢慢睁开睛，跟他对视一会儿后，再次看向他上的亵衣。

他还是没脱掉。

前倒是敞开的，那些外伤袒无遗，新的新，旧的旧，最瘆人的，还是先前她压他去救赵霁时受的伤。

居云岫再想到他的后背，眸光一黯。

他不肯脱的原因，居云岫已然猜到了。

“不？”

居云岫反问他，声音哑又低，听得战长林又想动。

“。”

他老实回答，夏夜本来就闷，何况还是在翻云覆雨后，他又是个的，下早就一汗，短发都透了。

居云岫伸手去脱他外衣，战长林阻止，知瞒不过她，持：“好了再给你看。”

居云岫没说什么，半晌后，才：“还疼吗？”

战长林眸光一动，低在她眉心一吻，满足地：“不疼了。”

璨月从后面的隔间里走来，隔着床幔：“郡主，已备好了。”

居云岫不及回，战长林：“知，退下吧。”

脚步声很快离开，跟着屋门被关上，战长林掀开薄衾，他今夜得她上到都是，自然要“负责”，当下抱着人：“走吧。”

※

次日一早，扶风离开别院，因想着尽早返回，故而都没等到跟居云岫请辞。

战长林作为代表相送，代了一些话后，折返回主屋。

居云岫还在睡着，睡容安静，呼匀长，看模样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战长林放下床帐，不再叨扰她。

今早还要教恪儿练武，战长林退回镜台前，再次整理过着装后，走到外间开门。

恪儿牵着小黑狗站在门外，狐疑地瞪着他。

“……”

※

回廊里，二人一狗前后走着，恪儿：“你为什么是从我阿娘房里来的？”

战长林瞄着四周景，不答反问：“大清早的，你不到前院练功，跑去你阿娘屋前什么？”

恪儿不听，仍是闷声：“你为什么是从我阿娘房里来的？”

战长林无奈，想着要怎样回答。

“我不可以从你阿娘房里来？”他先试着反问，探一探恪儿的态度。

恪儿瘪着嘴，想到先前在琦夜那里听到的答案，心里酸溜溜的。

他今日比往日起得早，因想着居云岫在，要表现一下，故而一起床便急吼吼地去找战长林练武，谁知这人屋里空空，床上也本没有睡过的痕迹。

他问琦夜怎么一回事，琦夜也闷着个脸，半天憋一句：“战长林或许在郡主那里。”

其他的，琦夜没再说，可是恪儿隐隐约约猜到了。

走过回廊，前院光铺满泥地，恪儿瓮声：“你昨天是不是跟我阿娘一起睡觉了？”

战长林没隐瞒，：“是。”

恪儿驻足。

战长林回。

恪儿站在晨光里，粉糯糯、白的一个，脸孔却板着，模样有些严肃，有些伤痛。

战长林敛神，想要解释些什么，恪儿开：“我阿娘同意的吗？”

战长林瞄他一，严肃回答：“同意的。”

恪儿神反倒更伤痛。

战长林蹲下来，伸手他脸，恪儿没有拒绝，任他，忍着委屈申诉：“我阿娘不同意我跟她睡觉的。”

战长林心里松一气，知他生气的症结不在自己跟居云岫同房一事上，而是在于他没能跟居云岫一块睡，安抚：“居闻雁长大了，哪还能天天黏着阿娘一起睡觉？”

居云岫让恪儿自己睡觉这件事，战长林还是比较赞同的。

恪儿由衷不平：“那为什么你可以黏着我阿娘睡觉？”

战长林笑：“她又不是我娘，我为什么不能黏？”

恪儿蹙眉，听不懂。

战长林耐心解释：“你跟你阿娘睡觉，是儿想母亲，而我跟你阿娘睡觉，是两情相悦，等你长大以后，碰着自己喜的姑娘，你也可以跟她一起睡的，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