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吓得跌坐在地。

赵霁形容狼狈，然而神凛然依旧，定定地盯着他：“你是城中守卫，还是叛贼？”

士卒哆嗦：“我……”

赵霁看他神闪烁，心知是叛贼了，想来也是，能给他这个人质送饭的，怎可能是城中的士兵？

“我问你三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尔等落网后，我或可饶你命。”

士卒莫名其妙，明明下他才是阶下之囚，怎么还反过来饶恕自己的命？

赵霁不他心里如何想，开：“长乐郡主可曾城？”

士卒下意识：“没有啊。”

说完忙把嘴捂住。

赵霁神微动，又：“我被俘多久了？”

士卒纠结了一会儿，脆放下手：“今日是第二日了。”

赵霁最后：“我的扈从在何？”

士卒哼：“我再告诉你这个，那可就真是傻了。”

说罢，收拾起地上的漆盘，留下那盏烛灯照明后，便离开。

赵霁在后：“我双手被缚，如何用膳？”

士卒似早有准备，回：“我们老大说了，丞相大人神通广大，这麻烦，应该难不倒您的。”

赵霁蹙眉。

士卒“砰”一声关上屋门，落完锁后，扬长而去。

※

亥时，灯火通明的县衙里，一堆人喝着酒、划着拳。

胡靖坐在酒席上首，痛快地饮尽碗中酒后，向底下郁郁不的江蕤：“我说江兄，这该抓的我替你抓了，该放的我也给你放了，你这脸还拉成这样，可就有不仗义了。”

席上的笑声收住，一群甲胄在的人齐刷刷看向江蕤，江蕤冷对着案上酒，脸上郁并不因胡靖的指摘收敛，持：“大齐号臣，既然抓了，便该杀。”

胡靖笑着摇，一边倒酒，一边：“你这睛还是没睁开啊。”

三日前，胡靖从江蕤这里获悉赵霁借宿于白泉寺一事后，灵机一动，立刻就策划了放火烧寺，夜夺城门一事，等的就是赵霁自投罗网后，挟持他控制茂县，再静候朝廷里的那帮人上钩。

赵霁是当朝权相，又是赵氏的当家人，皇帝再怎样多疑，下也还是要靠他主持大局，不可能把他扔在茂县不，至于那个刚被提上来、一心想要赵氏倒台的王尚书，要是知赵霁被他拘禁于此，还不得地上来求合作吗？

胡靖笑着：“如今赵霁的命可比这茂县值钱多了，更比你那些替天行的念值钱，杀了他，不过是一时之愤，留着他，你我有大笔的买卖可谈。”

江蕤冷声：“我江蕤不是来生意的。”

胡靖放下酒坛，嘴角笑容收了。

席间八成以上都是胡靖亲信，江蕤下仅三人，胡靖这笑容一收后，一声冷笑很快从底下响起，朝江蕤警告：“我说姓江的，我家大哥愿意跟你谈这买卖，那是看得起你，别以为传个消息就是立下大功了，要没我大哥兵，你连赵霁的都见不着。”

众人大笑，江蕤下首三个兄弟捺不住，一人斥：“当日结盟时，分明说好要取臣狗命，你们凭什么尔反尔？”

“尔反尔？人是我大哥抓的，该怎么置，自然由我大哥说了算，大哥说杀便是杀，大哥说放便是放，这叫一言九鼎，不叫尔反尔。”

“你！”

这人便想发作，被江蕤住。

当日在城外树林，战长林吩咐他们救那五个兄弟后便不知踪迹了，江蕤本来是想着严遵军令的，可听说胡靖在这附近后，便又忍不住起了旁的心思。胡靖跟他相同，境遇相似，所求也应该相当，是以江蕤想当然地就跟他结了盟，借他的势力拿下赵霁，救人雪耻一步到位，事后再劝他归顺长安，谁知到来，反是他自己成了胡靖的棋。

如今茂县被胡靖的八百人牢牢掌控，他这三十多人看似同盟，实则早成了瓮中之鳖，下一旦撕破脸，必然成其砧上鱼，被砍个死无全尸，要想扳回这一局，只能先隐忍下来，伺机再动了。

松开手后，江蕤拿起酒碗了酒，这时一个士卒从外来，禀告：“大哥，城外有人求见！”

江蕤咽酒的动作一顿。

胡靖狐疑：“何人？”

士卒：“此人自称是江蕤旧友。”

众人意外，胡靖看向江蕤：“江兄的旧友？”

江蕤心念起伏，极快想到战长林，底瞬间涌起光芒，放下酒碗：“此人是我大哥，还请胡兄开城门。”

胡靖神玩味：“倒是从没听你提起你还有一个大哥。”

江蕤：“胡兄也不曾问过。”

胡靖冷冷一笑，向那士卒问：“只他一人吗？”

士卒：“对，就他一个人。”

胡靖：“既然是江兄的大哥，那自然没有拒而不见的理，请来吧。”

底下有人接耳：“这江蕤跟咱们明显不是一条心，放这人来，不怕是个麻烦吗？”

胡靖坐在上首倒酒，一人瞥他脸一，低声回：“下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要真是个麻烦，直接把他们一锅端就是了。”

另一人：“就是，他不过一人城，你怕什么？难不成他还能单挑咱八百号弟兄，把这茂县县城拿下来？”

众人跟着笑，那人讪讪住嘴，不再说了。

胡靖举杯，席间再次觥筹错，不多时，门外脚步声近，是那士卒领着人回来了。

胡靖示意众人停止说笑，众人定睛向门望去，只见士卒领着一个斗笠，着僧袍，前着一大串乌木佛珠的和尚走了来。

在场之人不由瞠目，有人难压鄙薄之意，发“噗”一声嗤笑。

“居然是个和尚……”

底下瞬间笑成一团，江蕤坐在角落里，神隐忍，却见来人眉目不惊，等众人安静下来后，摘掉了上的斗笠。

“惭愧，不是什么正经和尚。”战长林抬起脸庞，望向主座上坐着的胡靖，笑，“不然也不会到这县衙里来，跟胡老大讨一杯酒喝了。”

众人一怔后，再次笑了，对前这酒和尚反倒生了几分好，胡靖：“来人，看座。”

因席次本来已满，战长林的筵席便直接加在了胡靖下首，跟江蕤相隔两个席次，坐下后，胡靖笑问战长林：“还没请教大师法号。”

战长林：“乡野僧人一个，哪称什么‘大师’，胡老大要不嫌弃，叫我不戒就好。”

说着，两人互相敬了酒，胡靖：“不戒兄知晓江兄在此，看来对我们的计划了然于啊。”

战长林笑：“我跟江蕤多年兄弟，他一脱我就知要拉什么屎，这样大的事，他更瞒不住我。”

江蕤坐在底下，对上战长林投来的目光，羞愧又局促。

胡靖也笑：“那不戒兄不会也是来取赵霁命的吧？”

战长林收回目光，：“那倒不是，赵霁这样的臣，杀了多不解恨，怎么着也得一刀一刀慢慢地割，叫他验一回什么叫生不如死。”

胡靖不由多看战长林一，笑着：“那照不戒兄看，这第一刀该怎么割才算解恨？”

战长林知这句话是在试探，扯笑，也看他：“谁知，指不定先阉最好。”

胡靖一愣，底下众人听得这句，哄堂大笑。

“这赵霁家里可养着六个妾，下还要娶长乐郡主门，这要是一刀阉下去，那苦的可是七个娘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