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风：“阁下慎言。”

“阁下说这一番话，是想阻止郡主再嫁吗？”扶风，“可我记得那日在树林里，阁下亲说过‘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的。”

他仰起脸，瞪直看向房梁一角，半晌，才从角扯一个嘲讽的笑。

乔簌簌平复心神，：“也没什么，就是我要走了，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他突然嚣张至此，言辞间不但没有一敬畏，反倒透着一冷森森的杀意，扶风换药的动作微滞，抿，无以对答。

战长林俊眉微挑：“走？”

战长林：“可惜这世上的畜生不止我一个，她要改嫁，有的是良可选，何必重蹈覆辙？”

扶风沉默。

撑着门，战长林耷：“什么事？”

赵霁世家，惊才绝艳，在步朝堂前，的确是人如其名，光风霁月。然而朝堂终究不会是翩翩才风月的净土，仕后的赵霁充分展现着一个权臣的天赋，心机沉，手段狠辣，每动杀念，必把政敌连起，人前却又光明磊落，无论手上沾着多少鲜血，官服都永远鲜亮整洁。

答案当然是知，但这个答案，并不足以撼动居云岫要嫁赵家的决心。

※

大雨在半夜收歇，次日辰时，太破开云层，晒着地上清浅的雨。乔簌簌挎着行李，牵着一只小黑狗来到战长林屋前，准备最后看一看他回来没有，一见门是关严的，睛一亮，上前喊：“长林大哥！”

联络了，然而他居然到了今年三月才知消息。

战长林目光冰冷地定在窗柩上，扶风能受到他周散发开来的戾气，静了会儿后，他主动：“阁下还有什么想问的？”

这回喊完，屋里仍是半动静也无，乔簌簌忍不住抬手叩门，没敲几下，门突然从内“唰”一声打开。

战长林沉沉地：“喊冤？”

收拾药箱的窸窣声和脚步声在耳后响起，随后是关门声，战长林双臂搭在椅背上，定睛看着窗外晦雨，闭上，疲惫地埋低。

“旧情难忘……”他笑完，又换了那副散漫脸孔，慢悠悠，“我在你们里不过是只忘恩负义的白狼，畜生而已，不谈‘旧情’二字吧？”

战长林：“晋王登基三年，赵霁自诩从龙有功，在朝堂上平步青云，建新党，杀旧臣，极尽所能党同伐异，如今位极人臣，的确风光无限，但他过的那些腌臜事，你家郡主就真的一无所闻？又或者，真的一都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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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风有心刺激，如果在平常，战长林至多洋洋一笑，然而今夜，“旧情难忘”这四个字突然像一把利刀，狠狠地了战长林心里，那痛，怎么挨都挨不住。

遑论如今箭已离弦，覆难收，这一条路，居云岫既已踏上，就绝不可能半途回。

在那些暗无天日的地方，他残害过多少人命，碾碎过多少家，居云岫知不知？

战长林笑而不语。

战长林知自己脸差，他本就熬了两天两夜，睑一圈青痕，昨晚上又了一夜的噩梦，这会儿状态应该不比鬼好上多少。

扶风故意：“还是说，阁下本就是旧情难忘，所以接二连三蓄意阻拦？”

战长林：“晋王当年布下陷阱，弑兄登基，背后走狗之首便是赵霁，这样一个狡诈猾、心恶黑的人，你家郡主究竟是怎么看上的？”

战长林望着窗上的雨影，收成一线。

战长林冷：“慎言哪一个？狗皇帝，还是赵霁？”

扶风后退一步，：“药已换好，在下告辞了。”

扶风脸突然静默。

乔簌簌，想到回家就能等到大哥的消息，笑起来：“我找到了太岁阁的人，把我大哥的画像给了

乔簌簌抬看到他的脸，倒气，牵着狗微微后退：“你……”

扶风双目垂，目光藏在暗影里，良久才：“谁是良，郡主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