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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此生此世，非卿不可。”◎

夜风袭窗, 船外一波激浪卷来，影影绰绰的舱室里全是碎玉一样的光耀。

窗外是一望无垠的海面，月亮伏在云层后，似只亮荧荧的, 偷窥着茫茫海雾里的一抹船影。

船很大, 稳健地航行在夜，静默而雄武。

*

丑时, 虞从风浪里挣扎来, 浑都是黏腻的汗，她觉自己简直像一条不知好歹的鱼, 先是被猎猫叼来狠狠吃了一顿，又被溺回里, 差找不着自己的呼。

床幔外燃烧着的烛灯熄灭了一半, 幽幽惨惨, 齐岷仍撑在她, 丹凤像极蛰伏在暗夜里的那只坏猫。

见她偏，齐岷伸手在她下颔一拨, 四目相对后，声：“累了？”

厮缠了快一夜，而他声音本不虚, 哑是哑的，然而那压着的劲儿更令人战栗。

虞又怕又不甘心，控诉：“……你欺负人。”

“嗯。”齐岷淡淡, 底下微动，“没经验, 下次取教训。”

虞差以为他又要来, 唬得拱肩, 想起先前说他的这一句，伸手在他重重一锤。

齐岷笑，握着那小拳搓了一下，放下来，起下床。

虞鬼使神差地长松气。

光影昏暗，齐岷光脚踩在地板上，捡起散落在四的衣，及至外面的会客厅，拉回圈椅，整理桌上品。

虞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相应的一些画面闪过脑海，惯来胆包天的人，竟一下把脸埋了被褥里。

齐岷真是个疯。

虞埋在被褥里想，又疯又记仇，又记仇又狠，而且……

虞想起他上缠着的那一圈圈纱布，难以理解，他是怎么到这样剽悍的？

不知多久，外面的收拾动静总算消停，齐岷的脚步声走回来，虞试探：“你伤全好了？”

“没有。”

“骗人的吧。”

“你下次试试。”

“……”虞一回恼羞得无地自厝，抓起枕反砸去。

齐岷没躲，仅偏了下，枕砸在膛上，掉落在地。

虞看见他，微微一愣。

齐岷下床时是光条条的，现在则穿了亵衣，领松垮，小麦的肤上全是大小不一的红痕，特别是肩膀那块牙印，荒唐得让人没看。

虞目光被，落下来，看见他一手提着一桶，手里夹着方帕，另一只手的臂弯里搭着数件衣服，最底下的是她今日给他挑的那一袭藏青立领云纹宽袖锦袍，然后便是他挑给自己的那一桃红齐襦裙。

襦裙上面，则搭着一件极薄、极艳的兜肚，彩丝绣成的戏鸳鸯在幽微烛光里栩栩如生。

虞一下又羞红了脸。

齐岷放下桶，衣则放在床，先把虞从被褥里抓来，一给她拭，不放过任何一。

灯火幽暗，虞微微侧，屈起双膝，埋在他前。

齐岷低低笑了一声，完后，再次检查她后肩的伤势，见结痂的伤并无碍，放下心来。

然而目光一转，又不禁蹙眉。

先前折腾的时候太失控，什么都顾不上，现在细看，怀里的人简直看不成，足足像一块被他破的玉。

心里又惊又悔，齐岷抚着那些淤痕，虞被激得一个战栗。

“疼？”齐岷问。

虞瓮声：“。”

齐岷心下稍松，又：“那，疼吗？”

“你问哪儿呢？”

“……”齐岷静默一瞬，低凑至那小耳朵，“所有。”

虞全又一颤，嘟囔：“你自己觉得呢？”

齐岷便想起她先前嚷的那些破碎的声音来，什么“等一下”，什么“不可”，什么“还是先慢一些”……角想向上扬，忙又压住，低声：“抱歉，以后你的来。”

虞立刻：“那你不准再把我拽下来。”

齐岷略想一想，先答应：“嗯。”

拭完，齐岷拿起床的衣服，从里到外、从上至下一件件给虞穿上。

虞觉自己像个被他打扮的睺罗，大功告成后，还被他后退半步，上下欣赏。

虞纳闷：“穿衣服什么？”

齐岷上前来，先拿起那件藏青立领云纹宽袖锦袍穿上，然后弯腰把虞横抱而起，往外行去。

“看海。”

*

这是虞第一次看午夜的大海。

漫天星辰奔涌在一望无垠的墨海洋里，天地间仿佛失去边界，便像前半夜不分彼此的他们，化成同一个浩渺而阔大的世界。

齐岷从后搂着虞，靠在舱外的栏杆前，下颌抵在她，问：“为什么喜看海？”

虞满星辉，想了想，：“小时候，阿娘说大海是这世上最广阔的地方，我不太信，所以一直想看看。”

齐岷：“现在信了吗？”

虞转来看他，曼声：“信了。”

何止是最广阔，还是最汹涌，最澎湃，最激情，最浪漫。最令人神往，最令人快。

齐岷分辨着虞底的意，便要究，虞忽然转过来，双手搂起他脖颈，狡黠：“齐岷，你给我说句情话吧。”

齐岷微愣，看她笑意，委实不忍拒绝。

“怎样算情话？”

“你自己想。”

齐岷为难，想起先前在方伯家里她苛责自己从没跟她说过“喜”二字，便：“我心悦你。”

虞窃喜，偏撇嘴：“太直白了，不算。”

“……”齐岷哑然，沉片刻，“愿得汝心，白首不离。”

虞角上翘，这次则：“不够。”

齐岷已然看她的狡猾，对视少顷，又：“此生此世，非卿不可。”

虞笑得两靥梨涡扎人，不说话。

齐岷底掖着暗，：“到你了。”

虞环着他脖颈，用目光描摹他英俊的脸，：“我想给你生胖娃娃了。”

“……”齐岷眯。

虞双手用力，在他低瞬间凑上去，吻住他。

海风拂面，彼此鬓发过眉睫，撩得人心更，齐岷伸手搂住虞后腰，把人抵在栏杆上，笑完以后，吻回去。

耳鬓厮磨，所有浪漫，尽数奉还。

*

是夜，登州城内，一记闷雷撕开夜幕，伏在桌上睡着的白被轰轰雷声惊醒，起看时，会客厅里竟已空无一人。

灯台上仍燃着明烛，白搓了搓脸，转往外看，夜黑，月光如，天空更无一丝云，并不像蓄着雷雨。

难刚刚那一声雷，是梦里的声音？

白疑惑，便往外，夜里忽然传来丫鬟的声音：“回来了，二少爷回来了！”

白神一亮，立刻起去迎，见着辛益领着张峰从院那走来，慌忙：“辛大人，有王妃和齐大人的消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