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那拨刺客的来路, 只是趁火打劫, 派人劫走了辛, 并趁企图让齐岷、虞二人服下合散，彻底败名裂。

后者计划不成，程义正担心事情败，被锦衣卫派人盯上，甚至被误认成永安寺里的刺客，平白给人了替罪羊。

庆安想了想，称不会，又说：“就算他们查些什么，咱们背后有皇后娘娘主，他区区锦衣卫，又敢拿少爷怎样？”

程义正想起表刘慈，膛一，看向桌上放着的一个瓷瓶。

刘慈是程家最大的靠山，也是从小待他最好的表，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虞顺利，夺走本该属于刘慈的圣。

如果能利用合散让齐岷、虞二人苟合，那万岁爷势必会然大怒，严惩二人。

如此，表圣之危可解，齐岷这位朝廷新贵也休想再扬武扬威，而一声一个“岷哥哥”的辛，也不会再犯那傻了吧唧的痴心病了。

程义正打定主意，拿起桌上那瓶合散扔给庆安。

“这一回，别再叫我失望。”

*

戌时前半个时辰，齐岷从屋里来，院里没人，松树下的池里，“小霸王”正在刚建成的新居里玩耍。

齐岷看了一会儿，想起先前虞在院里喊“小霸王”的声音，转看向厢房。

落日沉在松树外，余晖渗过叶隙，洒在一扇半开的轩窗上，齐岷能听见主仆二人的声音从窗内传来。

似在争论着什么。

齐岷凝神，走上前人。

及至门前，便听得虞、白在里面就一脂颜争论不休，齐岷抬手敲门，打断二人的谈。

白知齐岷肯定是来人的，走过来行礼：“大人稍候，王妃还在梳妆。”

齐岷想起虞先前那一张无可挑剔的脸，难以理解还有什么需要“梳妆”的。

虞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叫他来。”

白迟疑，齐岷没说什么，抬走去了。

槅扇后，镜台摆在轩窗前，虞坐在绣墩上，妆发果然已变，由先前的挑心髻梳成了贵气十足的牡丹，髻着镶宝石凤金脚簪，凤衔着缠枝，在额心坠着一颗悬珠。

见齐岷走来，虞捧起一大摞胭脂纸，仰脸：“帮我选一张。”

齐岷看一她的脸，又看向她手里的一摞纸，一张泽最艳的。

虞看到后，问：“大人以前给女人选过胭脂吗？”

“没有。”

虞微笑，故意：“也是，这事情，向来是夫君为妻的。”

齐岷：“……”

虞伸手去拿齐岷手里的胭脂纸，没来，抬，对上他微愠的神。

虞有恃无恐，用力，一走胭脂纸。

齐岷负手，看见虞把胭脂纸送间，用抿住，移开。

“戌时开席，快些。”

说罢，人朝屋外行去，白忙让开。

外面暮似又了一些，齐岷走下台阶，抬手，看见了指腹上丽的红。

跟虞的一样，旖旎，诱人。

齐岷心神蓦然有，阔步离开。

*

戌时，宴会准在承云阁层的宴厅里开席，程义正坐主位，把右下首的位置留给齐岷，挨着齐岷而坐的是虞，对面则坐着辛益、辛兄妹。

打从上岛起，辛的脸就没好看过，看齐岷、虞并肩坐在对面，更是难下咽。

辛益用余光看见她怨妇似的瞪着齐岷，忍不住伸踢了她一下，辛转，看见辛益近乎于咬着牙说：“你能不能有骨气？”

辛横眉，转回，化悲愤为力量，开始大快朵颐。

酒过三巡后，程义正拍拍手掌，叫来伶人助兴，席间一时珠歌翠舞，好不闹。辛益便在这时候以恭为由离席，走前代辛：“别喝多，一会儿先回屋里待着，不用等我。”

辛应着“哦”，不疑有他，没一会儿后，又有一人站了起来。

这人是齐岷。

辛的目光立刻一直，黏在齐岷上，一时竟没能听清他起来后所说的话，看着他人转朝宴厅外走，本能地站起来。

“喂！”

声这人是主座上的程义正，语气里透着不快。

辛也很不快，板脸回。

程义正讽刺：“你是别人的跟虫吗？”

辛脸颊一红，看一对面的虞，愤愤不平地坐回原位。

*

齐岷离开宴厅后，叫人严守在外，保护虞，继而走下承云阁，朝着园林后面而去。

观海园是私家林园，防备并不严，夜里更是方便勘察，齐岷下楼后不久，便在一回廊里跟辛益会合。

辛益低声：“儿，东南角挨着树林那块，就是园里的禁地，说是以前建园的时候闹过人命，风不详，所以封着不让人。要去探一探不？”

齐岷，二人很快走下回廊，借着夜的掩映跃上墙，提气朝东南方向掠去。

所谓园林禁地，实则是一块坍塌的废墟，照原本的设计，这块废墟本是要建成一座层台累榭的楼，然而搭建阁楼时意外发生坍塌事故，压死了不少工人。程家家主震动，叫来风先生法事，才知这地方气极重，不宜人居，于是下令把阁楼四周的院墙都圈起来，并栽辟邪镇宅的槐树跟园林整隔开，划成了园内禁地。

据说，打观海园建成以来，禁地里就没人去过。

齐岷、辛益从瓦檐上飞掠下来，果然见婆娑槐影后漆黑一片，没有半盏灯火。辛益贴着墙朝那一看，回来冲齐岷汇报：“儿，有人把守。”

院墙那，正是禁地，大门外正站着两个人，看模样应该是程家的护卫。

齐岷朝墙垣上方示意，二人翻墙而。

古槐后，院，地砖裂里长着及膝的杂草，二人皂靴落在上面，无声而行。齐岷借着淡淡月光拐廊，回廊内侧是一排厢房，齐岷伸手在门扇上摸过去，收住脚步。

辛益跟上来，一摸门扇，发现灰尘极薄，看向齐岷。

“开。”齐岷声音低沉。

辛益从命，“咯吱”一声，房门被推开，月，杂的一间屋舍映帘。

横梁、墙角爬着蛛网，然而空气里并没有常年封闭后的飞尘，辛益疑心更，便内详查，齐岷低声：“站住。”

辛益收住脚，齐岷从怀里拿火折，燃后，朝前一放，辛益惊见地面上爬着无数凌的脚印。

门的脚印最集中，快难以辨认，顺着往里，脚印渐分散，各个脚印的不同也随之被区分开来。

有大的，有小的，大的脚印约莫七寸，一看便是成人，而最小的脚印仅三寸左右。

辛益悚然，扭看齐岷：“儿！”

齐岷目光沉，看着屋里浅不一、大小不同的脚印，灭火折，示意辛益关门。

显而易见，最近有人在禁地里住过，并且住的人群里有孩童。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批被押送上岛的孩童多半便被囚禁于此，有专人负责看押、送，今日大概是知晓他们园客，所以提前把人运走了。

辛益压着声：“儿，看来程家果然跟登州孩童失踪案有关。”

齐岷不反驳，转朝回廊外侧看，荒芜的院里建筑不多，外侧是一座六角亭，六角亭背后是一片坍塌的废墟，想来便是那座压死过的阁楼了。

“儿，还查吗？”

辛益环目四周，眉渐，就目前的线索来看，程家人明显已经转移窝，这座禁地怕是没有多少可查的价值了。

再待下去，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等在承云阁里的程义正起疑。

果然，齐岷：“先回。”

*

亥时，承云阁里的歌舞声仍没停止，辛益松一气，便要跟着齐岷一块上楼，忽听得附近传来说话声，声音熟悉，听着竟像是虞。

辛益侧目，见得阁楼那有一座厅，厅里建着凉亭，秋风瑟瑟，月影拂动，有人正坐在亭里的人靠上。

不多时，一人从凉亭里来，正是白。

辛益看向齐岷。

“你先上去。”

齐岷吩咐完，走向厅。

白招架不住虞的要求，正捧着漆盘要回宴厅里拿酒，忽见面前走来一人，惊喜：“齐大人！”

齐岷往凉亭里看，见张峰正守在虞侧，稍微放下心来，问：“怎么来了？”

白朝承云阁瞄一，小声：“辛姑娘和程家公在里面吵架，王妃嫌吵，就来了。”

齐岷眉微蹙，看回白捧着的漆盘。

白赧然：“王妃吵着要婢去拿酒……”

“喝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