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云盘山。

思及昨日送辛回府的正是程义正，辛益心里多少有震愕：“儿，难程家跟田兴壬……”

齐岷不多言，只：“查一下皇后吧。”

辛益更是一凛。

皇后刘慈祖籍京城，母亲程氏乃登州人，如今这登州城里大名鼎鼎的纨绔程义正，便是程氏长兄膝下唯一的儿。

换而言之，皇后乃是程义正亲之又亲的表。

前日在永安寺，东厂余孽设局行刺，程义正率人搅局，甚至放暗箭，趁劫车，以至齐岷、虞二人失踪整宿。如果这二者确实存在关联，那在背后唆使东厂余孽刺杀虞的，十有八九便是皇后了。

辛益思及这一层，骨悚然：“王妃可是万岁爷名要的人，皇后竟敢派人行刺？勾结的还是东厂人？！”

齐岷仍是那副漠然脸孔：“让你查，没让你妄下结论。”

辛益抿，应是后，又：“还有一件事要跟儿商议。”

“说。”

“昨日贴寻人启事后，有不少父母前往府衙认领孩，我看着奇怪，便多问了一嘴，才知登州这半年来丢了不少孩，而且——”辛益一，低声，“丢的全是男孩。”

齐岷掀。

辛益脸凝重，接着：“据登州衙役说，走丢的这些男孩最小的只有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岁，前前后后，共计丢了十几个。知州大人扛不住舆论压力，派人彻查，可惜一直没能查结果，倒是有人私下议论，说在程家别庄里看见过一批孩童。”

齐岷眉峰一敛：“可是丢的那一批？”

“说不准，”辛益摇，，“程家在登州势大，知州大人也要让上三分，因没有确凿证据，所以没法庄详查。”

“庄查人，要什么证据？”

辛益哑然，理说，衙门要想权贵家里查案，有的是“旁门左”可走，本用不着什么确凿证据。

比如程家这事，知府只需要借个宴饮的机会登门，查一查是否有孩童一说即可。

可是，登州府衙没查过。

辛益抿，说：“知州王大人，是程家家主的学生。”

齐岷神冷峻。

辛益：“儿，城那日，程义正说要请儿去府上坐坐，咱要不借着这个机会，把孩童走失一案查一查？毕竟这事儿很可能也跟田兴壬有关。”

辛益这么提议，一半是关心那些孩童的下落，另一半也是为全私心——如果登州一直有案在，那齐岷自然就会下令在登州城里多待些时日了。

齐岷不置可否，良久才：“叫张峰传信，召一批人回登州。”

辛益神一振，心知事成，朗声应是。

便往外，忽又听得齐岷：“王妃可在府里？”

辛益怔：“当然。”

虞虽然不算犯人，但并没有恢复自由，此刻不在府里，能在哪儿？

齐岷：“跟我去一趟。”

“？”

辛益费解，抬看齐岷往外，不敢迟疑，匆忙跟上。

*

七月火，暑气渐消，晨风来沁人心脾的香。

辛气势汹汹地走过抄手游廊，吓得路上的丫鬟们瑟瑟发抖，等人走后，忙来接耳。

“六小这是怎么了？脸青成那样？”

“看方向是朝客院去的，八成是为着齐大人和燕王妃那事儿吧？”

“齐大人和燕王妃？他俩有什么事儿？”

“嗐，你还不知？城里都快传遍了，说是前天夜里他俩孤男寡女，独荒岭，在云盘山上……”

“噫，老天！”

“……”

“啪”一声，辛霍然推开房门，阔步走屋里。

白正在给虞上妆，闻声从屏风那绕来，又惊又恼：“辛姑娘，你怎么能门都不敲便来了？”

辛趾气扬：“这是我家，我为何要敲门？”

白气结，看辛直勾勾盯着里间，大步走来，忙上前阻拦，却被辛抓起胳膊拽至一边。

“辛姑娘？！”白愕然。

辛气冲斗，阔步内，看见坐在镜台前梳发的女人后，躯微震。

晨风拂槛窗上的婆娑树影，浅不一的光痕簌簌而动，虞一袭绫裙，披发而坐，黑亮柔顺的一长发披散在烈火一样的绫裙上，衬得那肤雪一样的亮白，嫣如丹，秋瞳剪，寥寥一，清波曳曳，令人神魂颠倒。

辛痴看着，呼一窒。

这世上，竟然能有女人不施粉黛，而丽动人至此！

辛一时又气又呆。

虞慵懒地梳着手里的一缕青丝，见辛半晌不吭声，便主动：“有事？”

辛神识归位，脸孔重新板起来，然而气势相较先前，已是大打折扣。

“你，是不是在勾引齐大哥？”辛厉内荏。

“嗯。”

“？！”

辛瞠目！

这个女人……竟然就这样承认了？！

白听得虞这一声“嗯”，发麻，忙来借着梳妆的由打圆场。

辛愣在原地，半个字都听不去，又是半晌，才梗着咙开：“你，都是怎么勾引他的？”

白握在手里的梳篦一顿，便想着该怎样替虞圆，忽听得当事人淡淡问：“你要学？”

辛忍辱嗤笑：“卑鄙下作的伎俩！谁要学？”

虞：“那你问什么？”

辛：“！！！”

屋里一刹安静，辛瞪着虞淡定而丽的脸，一气后，质问：“前日在云盘山，你和齐大哥究竟发生了什么？”

虞伸手在妆奁盒里挑胭脂，似想了想，然后故意拖长语调：“发生了什么……”

辛被折磨得心如火焚：“你跟他究竟有没有苟且之事？！”

虞拿一盒胭脂，：“了一半吧。”

“一半？”辛怔忪。

虞嗯一声：“他好像不太行。”

辛更一懵，反应过来后，悚然：“什么不太行？！”

虞打开胭脂盒，拿给白，语不惊人死不休：“底下不太行。”

白哆哆嗦嗦地接过，听得辛哆哆嗦嗦地重复：“底、底下不太行……？”

然后火冒三丈：“你胡言语什么？齐大哥怎么可能不行？！”

虞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派：“我记得，他以前是冯敬忠的儿？”

“那又怎么样？”

“冯敬忠是太监。”

“可齐大哥又不是！”

“他已年有二十六，这么多年来，边没有一个女人，到现在为止还是一个童男。”

“他、他童男……那是他洁自好，为人正派！”

“那我亲他时，他为何不推开我？”

“……”辛愕然。

“亲完以后，他也没有来呵斥我。”

“……不可能！”辛五雷轰，一时之间，不知是该悲痛虞跟齐岷已有过肌肤之亲，还是悲痛齐岷有残缺之嫌，悲愤中，放声，“齐大哥英勇无匹，举世无双，绝对不可能是太监的！”

话声甫毕，耳后传来一声厉喝：“辛！你在胡说八什么？！”

众人大惊，辛回看去，惊见辛益黑着脸站在房门，后面跟着的人形大，气场煞人，正是齐岷。

辛脸惨白。

“你给我来！”辛益无地自厝，上前拽起她往外。

白捧着胭脂盒呆在原地，看辛氏兄妹离开，齐岷举步朝里间走来，本能地放下胭脂盒：“婢去外面看看！”

说罢，风一样地溜了。

*

屋舍外，辛益拽着辛胳膊一路疾走，及至离开客院，方才撒开手。

辛一个趔趄，差撞在廊上，气恼：“你什么这么凶啊？！”

辛益指着她：“你还好意思说我凶？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你自己在说些什么话，你不知？！”

“我……”辛理亏，又恨又委屈，“那我不还说他英勇无匹，举世无双嘛！”

“你！”辛益一拳挥起来，又落下，“咚”一声砸在廊上。

辛抱，知他就是样，舍不得打骂自己，心里松一气，探来：“二哥，你就给我句实话，齐大哥是不是那人？”

辛益扔来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