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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5/10)

后,看见他率领大军了邵陵郡,看见满城百姓向他呼,看见他走在秋连天的旷野里,看见他驻足在夜,抬凝望天上那沉默的月亮。

她跟着他,跟宜都郡的时候,突然失去了他的下落。

铁甲军依然在就班往盛京前,但是他消失了,她几经辗转,发现他调了,从宜都郡赶往邵陵郡,从邵陵郡赶往平蛮县。

她一路地追去,在分别的那座秋山下与他相逢。时日飞转,重逢的山已被初冬的寒气笼罩,月光像一场大雾,弥漫周遭。

“你知我跟着你?”

“不知。”

她笑起来,泪,内心终于有了一些胜利的喜悦。

他一怔,也笑起来,内心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激。

“跟着我什么?”

“看你什么时候会想我。”

“看到了?”

“嗯,看到了。”

“不,”他却说,“你看不到。”

不知为什么,那一刻,她里的泪忽然就下来了。

冬夜漫长,他们牵着,也牵着手,并肩走在月里。他与她说危家在大邺的情况,说他的家族与父母,说他的理想与抱负,说他想争取的一切,承诺的一切。

她听完,破涕为笑,猜他藏在话后的意图:“你是想要给我一个家吗?”

“是。”他坦然承认,问她,“你愿意要吗?”

那是冬以后的夜,风在枝叶凋零的山林里,漫天是飞舞的落叶,月亮悬在天上,光泽像凝霜一样包裹着他们,她的心是即将要破冰的芽。

“我想要与你有一个家,从此白首不离,生死不弃。你愿意吗?”

“我愿意。”

那是他们在月亮下许下的第一个承诺,她记得他那时的笑容,也记得他睛,温膛。

他们在月亮下久久地拥抱,亲吻,在额相贴时诉说彼此的愿景,说那些的誓言与浪漫。

后来,他们的确是有了一个家,家里有她栽的松树,有她要侍草,有漂亮的银饰,酸辣的菜肴,有聪慧可的儿,有最圆满的泪与笑……

但是,关于白首不离、生死不弃这件事情,他们没有到。

风声呼啸,满是凌的月影,荒山尽爬满及膝的枯草,像一群从地底下挣扎来的魑魅魍魉,急切地要来把一切生机掠回地狱。

木莎在断崖前停下,看见满地晃动的黑影,夜风里卷着粝的沙尘,她抬往上看,试着想象当年危廷从上方坠落下来的情形,想象他全满利箭,在半空里一失去声息的模样……那是他们在这个世界的真正意义上的诀别,她试图看清楚一些,真切一些,然而满里只有那一沉默的、孤冷的月。

——我想要与你有一个家,从此白首不离,生死不弃。你愿意吗?

——我愿意。

我愿意。

我愿意为你背井离乡,抛家叛国,为你隐姓埋名,终老异土。你也曾许诺过要与我形影不离,朝夕相伴,承诺我这一生会圆满,会幸福。

可是为什么,我们最终生死永别?

木莎泪落无声,被风卷的忽然像极一片凋零的、无的落叶。为何而来呢?将往何方呢?天地渺渺,生死茫茫,人生于世,竟是这样的惶惑而煎熬。

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蹄声,木莎回,看见危怀风、樊云兴二人策而来,后者驻足在夜,前者打上前,看清她时,神里藏着隐忍的责备与担忧。

木莎冷笑。

“来这儿什么?”

“接你。”

“接我?”木莎到好笑,脸上血泪混杂在一起,“去哪儿?”

危怀风:“回家。”

相认(一)

午后, 铺洒在光洁的梨木案上,风里飘来幽淡的槐香,岑雪写完家书, 再三确认无误后, 叫给金鳞, 加急送往郢州。

西陵城的战事已告一段落, 羌人一败涂地, 五十多万大军尽数覆没, 龙涸城、平沼城被危家收回。

明日, 前来救援的霍光、裴敬、谢存义等人便要领兵离开,先赶往雍州为王玠应对朝廷那边的压力。危怀风吩咐官署今日设宴,一则是庆贺大捷,二则是为霍光等人酬谢、践行。

草走后, 岑雪伸伸懒腰,走至屋外透气。

阿黑被接官署里来了,住在危怀风那间院落的墙角, 它折腾,天一亮就要找人撒,危怀风忙, 总是不见人影,它便熟门熟路地溜来这儿, 乖乖坐在檐下,等岑雪一门,便“汪汪”叫起来,围着她跑来跑去。

岑雪先训练它一些基本的动作、任务, 接着从夏那里拿来些零嘴,当奖励喂给它。

一人一狗正玩得兴起, 危怀风从院外走来,这些天他奔波于城外与军所,穿的都是贴的戎装,甲衣不离,腰佩宝剑,银冠束发,走起来时格外英姿夺人。

岑雪一便看见了。

“汪!”

阿黑抛下脯,撒开四蹄朝危怀风奔去。危怀风接住它,它脑袋,磨蹭一阵后,抬看岑雪。

岑雪扬眉。

危怀风笑,瞥见被阿黑抛在地上的脯,知是她喂的,调侃:“立功了?赏那么多?”

岑雪走上来,:“上次若非是它,我不一定能在村里找到你。”

危怀风一听,心知说的是那次被困飞泉峡,九死一生时被岑雪找回的事,挑:“那是得重赏。”说着,低夸阿黑,“养狗百日,用狗一时。不枉我对你心养育。”

岑雪啼笑皆非:“今日忙完了?”

“没有,回来看看你,一会儿要去趟老宅。”危怀风抬,“一起吧。”



木莎回城以后,没有下榻官署,执意要住回危家老宅。

老宅在城东,占地甚广,墙环绕,飞檐参天,原本是一座古朴肃穆的府邸,后来被崔越之改建成风月场所,歌台林立,舞榭参差,砖墙里的铿锵之气尽数被黏腻的胭脂替代,风雨一打,败落成脏污的泥泞,仿佛那夜奔逃的伶人跪在刀下,哭了一脸的残妆。

危怀风很反气息,杀掉崔越之后,仅回来过一次,后来便一直住在官署。林况有问过他是否要修缮老宅,搬回原居,大抵是没有攒足勇气,他每次都是借战事一推再推,关于修缮一事,更是答得模棱两可。

这次,若非是木莎,他估计依然不会往老宅里走一步。

午后秋风和煦,淡云飘飞,两人下后,先往大门上方看。那块写着“风月园”的牌匾已被取走,梁上落着积灰,明显空一块。危怀风心里郁气稍散,与岑雪并肩走大门。

上次来时,夜幕四垂,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在青天白日下认真打量这座府邸。前厅是传统布局,大理石照,上刻飞禽走兽浮雕,背后是四方院,歇山厅堂,左右回廊绵延。往里走,则是各不重样的楼阁亭台,多是以前盛京时兴的华丽风格,荒草横生,也掩不住那醉生梦死的奢靡之气。

“拆,必须拆!”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厉喝,接着便是另一人反对的声音。

“拆得便得重建,重建便得钱。这也拆,那也拆,你上哪儿那么多钱财?”

“钱财又不用你来,你我上哪里?”

“可是下战事频繁,都是要钱的地方,你有那能力,先捐军费,怀风与殿下念你三辈!”

“拆!”那人本不理会,吩咐完,又骂,“是哪个畜生,把我的松树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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