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卿凯旋，一切以稳为重，莫要冲动。”岑雪温柔。

危怀风搂住她纤腰，吻落在她脸颊上，鼻尖上，再慢慢挪至嘴。缠绵许久后，两人不得已分开，脯上下起伏。

岑雪手指在他前的铁片上，用力推开：“快走了。”

危怀风笑，大拇指压在她的上，挪开后，看她一，这才狠下心走了。

※

这一战展得比预想里要顺利，当天夜里，前线便有好消息传来，说是木莎、格鲁率领着十万夜郎大军顺利躲开羌人的线，从九龙坡西南方向撤离，若无意外，三日后便可抵达三捷关。

次日，危怀风率领三千骑，例前往西陵城外叫嚣，蒙多固城不，看见领兵的人是消失多日的危怀风，面更沉得可怕。

两日后，木莎、格鲁抵达三捷关，展开突袭，烽烟飘上苍天，斥候飞奔西陵城，蒙多获悉军情，反应过来被骗后，气得踹飞了两名麾下，一名抱在城楼墙，差落下城来。

五日后，三捷关的羌人被夜郎军的蛊虫杀得惊惶失措，一再溃败，木莎、格鲁近龙涸城。蒙多七窍生烟，坐镇在城楼上，杀了两名从三捷关逃来的将，怒视着环伺在外的夜郎军，始终兵不动。

这天，角天送完消息，愁眉不展：“岑姑娘，蒙多该不会破罐破摔，放弃三捷关外的领地，躲在西陵城里跟少爷嗑到底吧？”

危怀风突袭三捷关，是为迫蒙多率兵城，这一，蒙多已然了然于。他若是顺势城，便等于是一脚踏危怀风设下的陷阱里；可若是不城，失去三捷关这一关键退路，他迟早会被切断后援，变成瓮中之鳖。

蒙多或许仍在寄希望于三捷关外的羌人能够奋起反抗，转败为胜，铲除木莎、格鲁这一大变数，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等在西陵城外的不止是危怀风与夜郎军。

八月初八，三支骑兵分别从陵城、濮城两个方向赶来，旌旗绵延，声势浩大。前两支是幽州、青州的叛军，后一支是姗姗而来、冲破险阻的严峪麾下。

“梁王、庆王勾结外贼，为一己私利卖国祸民，罄竹难书。我乃原幽州节度使霍光，愿效忠九殿下，为我大邺驱逐外贼，收复山河！”

旌旗蔽空，黄沙飞扬，来人一袭玄黑戎装，骑在上，说话时，向王玠所在的雍州方向拱手。

“裴敬，原青州州牧，愿与危将军一块杀羌人，收国土，报血仇！”另一侧，一名方脸眉，气质刚介的将领报上家门，拱手见礼。

“末将谢存义，严大人麾下将领，因途中被庆王叛军所阻，救援来迟，还望危将军恕罪！”下之人屈膝行礼，脸庞血污斑驳，形容狼狈。

危怀风下，大步上前，扶起谢存义，目光掠过旌旗下赤胆忠心的大邺儿郎，泪盈眶：“救阵之恩，杀敌之义，危某无以为报！”

回城（三）

八月初十， 原青州州牧裴敬率领八万人支援木莎、格鲁，在三捷关外杀敌十万，夺下龙涸城、平沼城。

八月十一， 夜半， 蒙多率领二十万骑兵弃城西逃， 在城外十八里被危怀风、霍光、谢存义率领的三十万大军拦截， 双方展开激烈厮杀。

城外伏兵重重， 杀阵不断， 羌人退路尽失， 军心大，败如山倒。

天亮后，雁山脚下杀声收歇，秋被层层鲜血渐染， 危怀风冲敌阵，皓月剑逆风一挥，砍落蒙多人。

岑雪在官署里听见这些捷报时， 已是一日后，天方破晓，曙光照耀在颓圮、残败的城楼上， 与斑驳血迹为一，她望着城外那一烈的朝， 喜极而泣。

八月十三，危怀风率领大军西陵城。

当天午后，林况署完毕，车停在官署外， 接走岑雪。

草、夏这回跟着岑雪来找危怀风，也算是历经生死， 惊心动魄。回想先前的一幕幕。两人俱是心有余悸。

“老天爷这次总算是开了，及时把幽州、青州那两位大人以及严大人麾下的小谢将军送来，不然这一战不知又要有多惨烈，牺牲多少人。”夏慨，这次蒙多半夜弃城西逃，陷重围，二十万骑兵全数被歼，危怀风、霍光、谢存义等人以破釜沉舟、背一战的气势拿下这一仗，牺牲人数仅为羌人的四分之一。

至于裴敬、木莎那边，战果更为丰厚，杀敌以外，龙涸城、平沼城皆被收中，那可是十多年前危廷、襄王奉旨征都没能啃下来的骨，中原丢失百余年的故土。

羌人受梁王、庆王蛊惑，自以为势在必得，妄想趁人之危，吞并西陵城，结果反被围剿，连丢两座城池，不得不说是苍天有，报应不，因果回。

岑雪想起这一战，亦是心澎湃，：“庆王造反后，幽州、青州相继拥兵自立，梁王多次派人平叛，无功而返，庆王也曾有收拢之心，可是霍光、裴敬从来不予理会。原本我以为他们狼贪虎视，与那二人一样，有争天下之心，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上前来帮助怀风哥哥斩杀羌人。”

草：“梁王、庆王为一己私勾结外贼，上着皇家冠冕，的却是卖国贼一样的恶心勾当，霍大人、裴大人都是有骨气、有血的大邺儿郎，如何能看得下去？”

夏也，：“就是，九殿下柔质慈民，宽厚人，名早已广播天下。婢想，那两位大人必是早已有投诚之心，或许先前与朝廷作对、与庆王恶，便是在等殿下现呢。”

岑雪一笑，想起王玠，百并至。或许诚如夏所言，霍光、裴敬并非世里窥伺皇权的贼，而是韬光养晦、静候贤君的良臣。皇室夺嫡，天下飘飖，可是崩裂山河中，依然有碧血丹心、披肝沥胆的端人正士在。他们不一定会在皇权相争时亮剑，却一定会在外贼犯时挡在苍生面前，为同胞护家国、捍山河，冲锋陷阵，忠贯日月。

三人说话间，车慢慢驶普安县城楼，岑雪推开车窗，看见黄沙弥漫，落日苍凉。她回看向城楼，不知为何，前蓦然现王玠在赵家村门跪拜的那一幕。

天下苍生并非草芥，为人君者，当为蝼蚁筑巢。

愿为苍生而跪，方能为苍生一搏，为天下挽狂澜，扶大厦，立天命，开太平。

世有贤君，有忠臣，纵然风雨来袭，也必能云销雨霁。

※

当天夜，岑雪赶回西陵城。危怀风下榻官署，刚从前厅署军务来，两厢见面，彼此默契相拥。

岑雪脸颊贴在他前的铁衣上，隔着铁片受那铿锵有力的心，抬起来，伸手捧他脸庞。

数日鏖战，危怀风下颔有没来得及剃掉的胡茬，青青一圈，摸着扎手。月在他琥珀眸里，鼻梁上落着一片树叶剪影，他俊脸看起来多了朗之气。

“看什么？”危怀风见她目不转睛，调笑。

岑雪也笑，摸摸他的胡茬，评价：“像个糙汉。”

危怀风笑意顿敛，以为是被嫌弃了，拉开她的手，严肃：“半个时辰后，你再来看看。”

说着，便吩咐角天先送岑雪前往客院，仍是以前她住过的那一间。今日奔波，岑雪也是一疲累，房后，草、夏也忙着准备，伺候她沐浴更衣。

毕后，岑雪坐在镜台前梳发，墙角更漏滴，已是亥时三刻，半个时辰到了，危怀风仍然不见人影。

难不成，是要她去他房里看？

岑雪撇眉，放下木梳，先走去窗前，打开窗往外看。这一看，正巧碰上外面那人敲窗，两人皆是一怔，各自不动了。

对视一会儿后，危怀风环靠在窗旁，侧着脸，：“不来了，给你看一便走。”

岑雪抬看他，他俊脸光洁，那圈胡茬已没了，因为是侧脸，下颌收着，勾勒起利落的弧线。再往下看，上的甲衣也已换下，领里是雪白衣襟，外面是一束腰黑袍。

岑雪：“嗯，看完了。”

危怀风眉微动，瞄过来，显然不大满意这平淡的反应，弯腰靠下来，手肘抵在窗台上，侧脸一伸：“再给你摸一摸。”

岑雪啼笑皆非，看他就像只来开屏的孔雀，伸手在那俊脸上摸一摸，接着：“嗯，摸完了。”

危怀风掀。

岑雪笑来，屈指刮刮他鼻梁，哄：“不糙了，是个英姿倜傥、丰神俊朗的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