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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6/10)

你家俊生哪儿是惦记狗,惦记帮忙养狗的大呢。”孙氏在一旁接话。

苏氏瞋她一

“大?”岑雪抬,想起小年夜那天,在明州官署园里看见周俊生给大妹摘腊梅的一幕,会心一笑,“俊生喜呀?”

“没有……”苏氏否认,手里蒲扇打得很急,“没没据的事儿,六娘净瞎说。”

“六娘”是孙氏的闺名,她姓孙,在家里行六,边人都唤她“孙六娘”。

“什么瞎说?昨日才给人家写信呢,来官署里叫金鳞帮忙送的,我可亲瞧见了。”孙氏秀眉一耸,说得有鼻

苏氏讶然,珠微转后,角浮动淡笑,被孙氏尖捕捉:“你看看你,心里偷着乐吧?就是不知今年多大,得再养多少年,才能俊生的媳妇呀?”

苏氏用蒲扇打她。

岑雪看她两人叙话打闹,忍俊不禁,想起周俊生与柳氏的女儿大,忽缘分巧妙,来日可期。却在这时,天空上方突然传来一记号角声,尖锐刺耳,令人心慌。

“不好!”孙氏猛地站起来,看着城楼方向,“羌人来了!”

对峙(四)

医馆与城楼不过隔一条街, 号角声响起后,四传开躁动声。一队队着甲胄的士卒往城楼方向集结,在城楼底下摆摊的小贩则忙着收摊, 一些来医馆里拿药, 伤势并不严重的军人丢下手的事情, 转往城楼赶。前一刻风平浪静的普安县像被一锅油泼中, 所有人都蚂蚁逃难似的沸腾起来。

“是三军集结的声音……羌人不是在九龙坡吗?没有那么快吧?”孙氏握蒲扇的手浸着冷汗, 整个人僵坐在炭炉前, 满脸震愕。

孙氏瞪着城阙上方, 心有余悸:“那次在西陵城便是这样,半夜号角声响,不过是三个时辰,一座城便被羌人踏为平地……不行, 樊二哥、顺顺他们还躺在官署里!”

孙氏想起卧床养伤的樊云兴,以及不足六岁大的儿顺顺,心急火燎。岑雪及时:“三婶, 你先回官署安顿家人,若有意外,怀风哥哥会派人前来接应, 你不必忧心。周夫人,麻烦您先留在这儿, 稳住局势,叫大家不要慌,该什么什么,危家铁甲军仍在, 城门没有那么容易破的!”

两人被她安抚,心神稍定, 各自忙开。岑雪离开医馆,往城楼上赶,一名斥候正冲上楼来,风尘仆仆,慌张禀告:“报!蒙多率领大军攻城,已过飞泉峡,约莫三个时辰后抵达城下!”

众人听得军情,神冷肃,危怀风人在城墙前,大手着护栏,眉目锐利:“多少人?”

“至少……三十万。”

斥候说罢,城楼上仅剩风卷旌旗声,众人屏息互看,背脊皆像被刀刮,寒意窜。厉炎沉眉:“他们一直盘踞在九龙坡,为何突然便要攻城了?”

“普安县是西陵界内最后一座关城,早晚的事。”危怀风语气淡漠。

“可是严大将军的援军尚且未到,他们整整三十万人,若是攻,我们本撑不住。”厉炎一脸沉重,心焦如焚。

危怀风着城墙,手背青蜿蜒,沉默少顷后,开:“调三万骑兵,后山集结,半个时辰后,随我城突袭。”

“不可!”

厉炎不及答应,一人冲上来,拦住危怀风。

危怀风敛眸,看见岑雪,其实从她一上来,他便看见她了。今日云厚,光线惨淡,她上的蔷薇对襟窄袖襦裙是很惹的,披帛挂在臂弯里,随风飘飏,更像无形的丝线勾着人心。

危怀风微笑,不众人目光,替她拂开飞至前的鬓发,:“我从后山包抄,争取在一个时辰内完成埋伏,从侧翼突袭,不会与蒙多正面对上,没事的。”

岑雪知他是打算赶在严峪援军到前,先用突袭的战略诱开蒙多的主力军,为普安县争取更多生存的时间,可是……

“蒙多带来的是三十万大军,你用三万人,不从哪个方向,一旦战,势必敌众我寡,陷重围。这方圆百里的地形,他们都已了然于,若是发生不测,你如何应对?”岑雪握住危怀风臂膀,恳切,“守城,固不战,等候援军!”

城楼上一时静默,危怀风抿,拉开岑雪的手,:“城要守,但是三十万人攻,以你我脚下这座破旧的城楼,守不住的。”

“那……”

“所以,需得先分散他们的兵力。”危怀风打断,话声温柔,“‘共敌不如分敌,敌不如敌。’你都知的,不是吗?”

岑雪心脏被攫,说不话。

“我城以后,替我守城。严峪的人再有三日便到,三日之内,我必返回。”危怀风放开她的手后,握住她肩膀,展颜一笑,重重承诺,“相信我。”

岑雪蓦然想泪:“怀风哥哥……”

“厉炎!”危怀风一声令下。

“在!”

“调三万骑兵,后山集结。我回来前,守城事务由岑姑娘裁决!”

“是!”

危怀风风驰电掣,极快消失在视野里,岑雪僵站在城墙上,冲至城内护栏前,看着那义无反顾往后山城外奔去的背影,心如刀剥。



当天申时,来势汹汹的三十万羌人果然集结在普安县城楼底下,两方营垒相距三里。

日落后,羌人开始攻城,第一波自然是攻,冲车、云梯、投石车等番上场,破旧的城楼烽火四起,杀声震天。

城里的百姓犹如被打翻卵巢的鹌鹑,蜷缩在黑夜里,战战兢兢地熬过了一夜。次日黎明,羌人的攻势停止,岑雪赶往城楼上看时,满目疮痍,一派狼藉。

医馆里收治的士兵再次爆满,孙氏、苏氏招呼村民们,不分昼夜地为受伤的士兵们包扎,熬药……岑雪站在城楼上,哪怕是隔着一条街,也能听见风声里那些压抑的痛楚□□。

傍晚,初秋的日像燃尽的炭火,一熄成灰烬,黑夜压下来,再次把人拽被战火吞噬的恐惧里。第二攻城从亥时开始,与昨天夜里不同,这一次仅行了一个多时辰,林况看着城外撤退的羌人,安岑雪:“看来是怀风那边起作用了。”

可是,岑雪的心像是烧着一锅油,本不能平息。

第三日,两军对峙,羌人没有再发兵攻城,众人绷了两日的神经松缓下来,然而不等息多久,次日凌晨,城楼上突然传来刺耳的号角声,众人从疲惫与震恐里惊醒,苍灰的天幕尽飞来密密麻麻的箭矢,箭用油布缠裹,火光大放,城楼在短短一眨间,被燃成火海。

戒备声、杀敌声、救火声……成一片,厉炎满面烟灰,喝令众人死守,撑住一波后,在城楼右后方找到岑雪。

“岑姑娘,再这样攻下去,城楼都要塌了!”

“撑住,这是最后一日,严峪的援军今日便到,你们的主帅正在城外与羌人周旋,为我们争取生机,我们不可放弃!”

众人听她提起危怀风,神不一,从那日危怀风率兵包抄羌人算起,已是第四日,那时他说三日必返,可是……

岑雪何尝不是煎熬,然而这一刻,她不能允许与守城无关的情绪占据她内心,她走上前,站在烽火里,怒视着城外的羌人,:“普安县是我大邺边陲最后一座关城,我们脚下所站的,是庇护百姓的最后一座城墙。羌人关以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夺我国土千里,杀我同胞无数!今日,能把那些刀枪阻拦在外的只有我们,便是舍弃此,也绝不可让他们城!”

众人震动,厉炎里涌动泪,厉声:“众将士听令!”

“在!”

“人在城在,城失人亡!胆有后退者,立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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