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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4/10)

剑远眺,声音稳而有力:“严峪的援军再有十天便能赶到,派人继续盯着九龙坡,若有异动,随时来报。再三万人,今夜随我突袭。”

厉炎一愣:“不等援军便突袭?”

“无而示有,诳也。诳不可久而易觉,无不可以终无。”危怀风语气悠哉,底则锋芒毕,“无中生有,得先假后真,先虚后实,不来真的,唬不了半个月。”

厉炎了然,笑:“行,那你先回官署休整,待人集结完后,我派人叫你。”

危怀风眉宇微动,他等在这儿便是,何必非要回官署?

厉炎在他肩膀上一拍,嘴角往上咧:“走吧,不先见一见弟妹,怕你打起仗来使不上力!”

“……”危怀风眯,终是一笑,拿开肩膀上那只手,晃悠走了。



岑雪这些天在与孙氏、苏氏等女眷一起忙活军中医馆的事,白天都不在官署,约莫日落方回。

危怀风走客院,余晖脉脉,大槐树在暮风里抖落着金光,岑雪应是刚回来不久,蹲在树下,分辨簸箕里晾晒的各药材,藕粉的裙琚拖曳在树荫里,被转圈的阿黑拱开,风扬她臂弯里的披帛,阿黑仰,吐着要咬,她抬臂躲开。

“嗷!”

看见危怀风后,阿黑抛下披帛,围在他脚边一圈圈地转,尾摇得像个车,呼呼不停。

岑雪抬:“回来了?”

“回来用膳。”危怀风应,暮里,一战甲威严冷肃,英气轩昂。

岑雪猜测:“夜里有战事?”

危怀风:“率三万人,突袭九龙坡。”

岑雪若有所思:“什么时候,来得及吗?”

危怀风不答来得及与否,坦应:“厉炎撵我回来的,说要先看一看你,不然一会儿打起仗来没力气。”

“……”

岑雪哑然,瞋他一,埋继续簸箕里的草药。危怀风看着那双白生生的手,微微动,上前:“别了,先陪我一会儿,不然真来不及了。”

角天给二人送来晚膳,与以往一样,仍是在主屋外间用。草端来铜盆,先让两人盥手,碰后,岑雪轻轻“嘶”一声,想起右手掌上有伤,不及遮掩,危怀风抓过来,皱眉:“怎么的?”

“下午在医馆里捣药,一伤,没事的。”岑雪挣脱,想起捣药,耳鬓莫名染开些红

“捣什么药,手磨成这样。”危怀风语气仍不满,像是那东西是个仇敌。

岑雪不应,用方帕手,在案前坐下。危怀风跟着坐在对面,先夹两块她碗里,要她多补。

岑雪便也给他多夹:“今夜你有战事,你要多补。”

危怀风笑笑的,话里有话:“我不用这玩意儿补。”说着,亮挑起来,一动不动凝视着岑雪。

岑雪怎会听不明白,想起他这几天夜里的那些混账事,耳冒烟,埋吃饭,不愿搭理。

危怀风便顾自请功:“今夜大捷后,可有奖赏?”

岑雪依然不应。

危怀风语气转为幽怨:“回来还没打过一次胜仗,也不知今夜是何情形。”

岑雪吃饭的动作慢下来,腮帮鼓成一团,像颗汤圆。危怀风看在里,心的,恳切:“小雪团怜我,若是胜了,赏我一回可否?”

岑雪默然,在这一声“小雪团怜我”里溃败下来,可是想起他的那些心思,又有些后怕,半晌磨一句:“我手不方便了。”

危怀风一怔,听明白后,笑得肩膀颤抖。

“我方便啊。”

笑着,他举起那双有力的大手,满狡黠。

对峙(二)

戌时二刻, 厉炎派人来叫走危怀风,岑雪送他离开官署,看他骑着白卢消失在夜, 想着一会儿的突袭, 惴惴难安。

草、夏怕她多想, 劝人回屋后, 准备, 说是今日从医馆那里拿来些艾草、佩兰, 是三当家夫人孙氏送的, 用来沐浴,有驱蚊止的效果。

很积极,这些天她总是看见岑雪上有红印,最开始是脖颈有一小, 后来像是过发作,慢慢往下蔓延,锁骨、肩、后背都有那么一两个, 昨天夜里伺候岑雪沐浴,发现那儿都有了,指甲大小, 不起包,平平的, 像是痧,也不知是被什么蚊虫咬的。

西陵这地方燥多风,夏天日极烈,许多树木都是盛京没有的, 想来蚊虫也是,千奇百怪, 用藿香熏都熏不死。

一面苦恼,一面又心疼,为岑雪仔细洗肩后的雪肤。汽氤氲,岑雪趴在浴桶上,歪着,脸枕着胳膊,走神时,夏忽而在后背某一,轻轻的,小心翼翼。

“姑娘,吗?”夏试探着

“不。”

“那疼不疼?”

“……不疼。”

“怪。”夏嘟囔,“这蚊虫咬人不也不疼,偏要留那么的印,外,也不用嘛。”

“……”

岑雪想那蚊虫本尊,面红耳,那哪里是“外”,分明是“衣冠禽兽”,披着狼的小黑狗儿。

想起前面也有,岑雪羞臊:“你休息吧,我自己来。”

“不行,”夏很敬业,“姑娘的手掌疼着呢,那铁杵的,您今儿捣药,一捣便是一下午,掌心都要被磨破了。”

岑雪的脸更起来,也不知是想起什么,额蒙上薄汗,鬓发都快了。

大概是因为有战事,今夜突然格外漫长,岑雪沐浴完后,换上一袭素纱寝衣,外披云锦广袖褙,坐在榻前看书,横竖看不去,便又拿来那本《西陵手稿》,认真研读。

危怀风今夜要率领三万骑突袭九龙坡,岑雪翻开详述九龙坡战地的那两页,反复细看,试着在脑海里想象此刻危怀风与羌人开战的情形,浮躁不安的心稍微平静。

来时,已是三更,满面忧虑:“姑娘,先睡下吧,九龙坡离这儿少说也有六七十里远,待危将军回来,多半都要天亮了。”

岑雪应一声,待人走后,视线却没离开手里的书稿,满脑海皆是危怀风剑作战的模样——有那一计无中生有在前,危怀风今夜的突袭胜算很大,她不该太担心,可是一想到那天在树林外看见的他,那满血丝、落魄狼狈的面孔,她心又狠狠地起来,半不敢大意。

临近五更时,屋外终于传来躁动声,岑雪睡,听见动静后,从榻上起来。手里的书稿砸落在地,她来不及捡,房门在这时被人推开,危怀风走来,一甲胄,大氅挟风,兜鍪底下的眉锐亮,梢勾着笑。

“赢了?”岑雪脱,心脏快蹦咙。

危怀风偏卖关,走来,半天才:“嗯,来领赏了。”

岑雪展颜,危怀风右手剑,左手抱起她,原地转圈。

角天从外面赶来,看见这一幕,捂着睛喊:“少爷,备着的,您是在这儿洗还是回主屋?”

危怀风放下岑雪,若有所思。岑雪推他,要他先回屋去。危怀风无奈一笑,冲角天:“回主屋。”

待人应声走后,又对岑雪:“先睡,不用等我。”

岑雪狐疑,想起他走前“可怜”说要求赏赐的模样,半信不信。危怀风笑着,也不留准话,转走了。

岑雪脸,收起榻下的书稿,走回床上先躺下,手往前放时,摸了摸,想起上次危怀风躺在这里的情形。

那厮很坏,总是装一副可怜模样,求人垂,先是借失眠,要求陪伴着睡,后来又说贪恋那令他安神的香气,嗅一会儿便走……反正吧,每回都是披着来,等人心后,再慢慢显形,等发现上当,已然是来不及了。

“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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