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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7/10)

自己的婚事关系着岑家的前程,岑茵要是知晓她见王懋的真实目的,必然不会为她谋划。

岑茵果然不疑有他,应下。



三日后,一则关于日昳在城东茶楼雅间会面的消息传庆王府后宅,那会儿,王懋正在上房里陪午憩醒来的王妃聊天。

这些天,因为想为怀有香抬一个份,方便有人伺候着她,王懋来上房里请安的次数更勤,想要先讨一讨母亲的心。

江州气候不比盛京城宜人,秋以后,动辄风潇雨晦,庆王妃患有旧疾,一到这样的天气,关节便酸痛难忍。王懋是个孝顺人,前来侍疾,不是说些客话走过场,而是要亲自为母亲缓解病痛,这样的殷勤,委实令人动。

二人叙完话后,王懋从王妃的吻里听香怀一事的看重,心满意足,便要离开,扈从忽然从外来,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听完以后,王懋的脸一下变了。

“怎么了,脸这样差?”庆王妃原本斜倚在人榻上,噙着笑容,见状往前倾了倾,眉微蹙。

王懋脚步往回挪,气闷地坐回椅上,说:“她要约我见一面。”

“谁?”

“还能是谁!”

王懋语气里不掩烦躁,双手撑在膝盖上,一脸不快。庆王妃与那报信的扈从换一个神,明白那人指的是谁后,叹一声气,安抚:“她刚从外面回来,自然是有些话要亲对你讲,不然任由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传着,早晚要与你生嫌隙。”

“她嫁与危怀风一事,又不是外人凭空造谣,有什么需要解释的?我就不明白,想要拉拢岑家,有的是办法可行,就算仍要联姻,也大可从其他房里挑选适龄贵女,父王为何就非要我娶这样一个残败柳!”王懋眉不展,越想越气愤委屈。

庆王妃自然也是为他不平的,堂堂庆王府世,明珠一样的人,竟然要与一个自奔为眷、被人休弃的妇人成婚,说去,简直是皇家人的奇耻大辱。可是如今庆王大业未成,需要靠岑元柏帮衬,要是推掉这一桩婚事,必然会与他产生芥

为今之计,只能先忍辱负重,原计划把这一桩婚事认下来。左右不过是个正妻之位,坐上来是一回事,坐稳是另一回事。前,庆王离不开岑家人,至于以后怎样,谁又知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庆王妃心疼地拉过儿的手,安,“前几日,为娘派嬷嬷到岑府去看过了,她仍是完璧之,假成亲一说并非戏人。再者,她先前嫁危家,也是为你父王事,想要拿到那鸳鸯刀里的宝藏,助你父王筹谋北伐。先前你父王不还夸着,说这也是成大事者的胆魄吗?如今天下动,你父王最需要的一是贤才,二便是人心,在这个时候接纳岑氏,外人听了,只会为你父王的宽宏折服,夸他是知人善察、雍容大度的仁德之君。你且忍一忍,就当是替你父王全一回名,至于往后的事,那不都是由着你的心意来吗?”

庆王妃说得委婉,背后的意思无外乎是与岑氏成亲不过是走个过场,人娶门以后,便算是完成对岑家的承诺了,至于要如何对待岑雪,全凭王懋一人的心意。他愿意,那便与她举案齐眉;他不愿意,后宅里多的是如眷,可以是香,也可以是任何一人。

念及此,王懋心的那一火气稍微降了些,然而想起要与岑雪会面,仍是心烦气躁。

“怎么,还气呀?”庆王妃一的气不顺,笑着拍一拍他的手,倒也不再劝了,说,“为娘与你是一条心的,懂你心里的气闷与委屈。这样吧,今日就先不去赴约了,她要是有诚心,自然会再来找你,你先晾她一回,也算是给她一教训!”

王懋神微动,颇为动容地看庆王妃一,说:“那孩儿便先回内院,看一看香。她这几日害喜严重,看什么都犯恶心,脸都瘦一圈了。”

说起香,庆王妃百集,那丫鬟本是贴伺候王懋,专为王懋床用的,谁知他二人情这样烈,竟在岑氏门以前嗣来。照理说,为尊重女方,那孩必然是要解决掉的,可岑家那一位失德在先,摸着良心说,便不值得再用以前的标准对待了。毕竟一个是声名狼藉的外人,另一个是自家的血脉,换谁来,都会偏向后者。

“回我与王爷提一提,先给香抬一抬份,方便派人伺候着,不然这样下去,有损王府颜面不说,你也难以安心。”

王懋大喜,脸上的郁总算烟消云散,起朝庆王妃长作一揖:“多谢母亲!”



傍晚,日影昏沉,楼外仍是一片潇潇雨声,岑雪坐在茶楼二楼雅间里,往栏杆外看时,目之所及全是雾茫茫的雨幕。行人撑着伞疾走在秋雨里,背影模糊,街上的店铺陆续打烊关门,偌大的城里透着一的清冷。

草把疲惫的目光从楼外收回,失望:“姑娘,这个都不见人,世大概是不会来了。”

“再等一等。”

岑雪坐在案前,投在外的视线往回一略,看回茶盏里的叶芽。今日她与王懋约定的时间是未时,现在已过去快两个时辰,他没来赴约,也没有派人来说明缘由,要是再不现,应该便是成心要晾一晾她,借以训斥的意思了。

岑雪知他心有所属,本来就不愿意娶她门,发生这样的事情以后,更是对她厌烦不已,可既然厌恶,为何不反抗一下这桩婚事?

这时候还不肯来会面,难不成是以为她找他是要诉衷情、表愧怍?

岑雪啼笑皆非,倏而又委屈,想着下一回要不脆修书一封,在信里把不想与他成亲的内容全写上算了,便在这时,一角衣袍掠视线,在案几对面坐下来。

岑雪抬,看向来人,神错愕。

回府(三)

“师兄?”

大雨滂沱, 雅间里飘着薄薄一层雾,来人一袭白衣,盘坐在茶香袅袅的案几前, 修眉星眸, 端方从容, 正是徐正则。

“他不会来的。”

因为知晓岑雪今日的来意, 徐正则不拐弯抹角, 径直告诉她今日之约的结果。岑雪略意外, 毕竟为防止被岑元柏发现, 她来与人私会的事行得隐秘谨慎,除岑茵这个中间人外,并无第三方知晓。

“是茵儿是告诉你的?”

“没有,猜的。”案上的一盏龙井已凉, 徐正则示意草换茶,泰然说,“你不想嫁王府, 可是改变不了师父与王爷的决定,既然在那里无计可施,自然便会来找王懋。”

“那你又怎知, 他今日一定不会来?”

“因为他不想,也不敢来。”

岑雪微微颦眉:“不敢?”

徐正则说是, 转望一栏杆外渺茫的雨雾,:“王懋虽为世,可为人弱,优柔寡断, 没有王爷十分之一的胆略与魄力。两家联姻不变之事,是王爷亲承诺的, 他若敢反抗,早便抗了,何必等到这时?再说,因为你二嫁之,他得以保全那一位怀的婢女,若是与你悔婚,便意味着以后要另娶贤妻。为大局着想,王府不见得还会容许那婢女把孩生下来。”

换句话说,王懋可以保全那婢,靠的就是岑雪狼藉的名声,要是以后娶的是另一位名门贵女,那怀婢便该家规惩办,堕胎置了。

岑雪不齿:“所以,他是既不想与我成亲,又不敢与我一起抵抗这桩婚事?”

“便如你说的,男人牺牲姻缘,不过是牺牲一个正妻的位置,并不妨碍他与心上人前月下,生儿育女。你们的代价本就不一样,他当然不会是你的盟友。”

岑雪倍悲哀,想起嫁庆王府以后的人生,更里膨胀着难以压制的愤懑与不甘。父亲与庆王那里基本是无转圜余地了,如果王懋也不能成为突破,那她该如何改变联姻的宿命?

,这一生就注定要被囚禁在那座陌生的宅邸里,活在他人的厌恶与蔑视下吗?

“不过,关于联姻一事,你也不必过分心。毕竟不想看这门亲事落成的人,并不只有你一个。”

草送来了刚换的新茶,徐正则手执壶耳,倒了两盏醇香的龙井。岑雪从他话里听弦外之音,心神微微一振:“师兄是说,父亲的政敌也不想看见我嫁王府?”

“不是。”

“那还有谁?”

“危怀风。”

岑雪一震,全然没有想到会在这一刻听到危怀风的名字,刹那间脑袋里竟有发懵,半晌才:“我已烦不胜烦,师兄就莫要再说笑了。”

“你当真以为我在说笑?”

岑雪怔忪,想起与危怀风的那一段关系,有一不知名的悸动在暗扩开。

自从夜郎一别后,她与危怀风再无联络,倒是徐正则,因为怀疑来关城外劫宝藏的黑衣人是危夫人派的,所以一直在派人打探危怀风的动态。听说,在他们离开王都不久以后,危怀风便回西陵城了,走时是一主二仆三人,可没几日,便有一大批车队默默跟在他们后离开夜郎,顺利了危家地界。

徐正则咬定那一大批车队里装载的就是全额宝藏,岑雪半信半疑,后来又听说危怀风放弃了“匡扶庆王”这一假名号,率领铁甲军旧与四方八寨的人成功守住了朝廷的一次反叛行动,相信有危夫人的辅助,他不需多时便可成为一支与梁王、庆王对峙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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