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饷也下落不明，以致南越、夜郎、云诏三国在大战中一败涂地，后续也无力再与大邺抗衡，只能恨撤军。据师兄查到消息说，那个南越贵族原本并不是主战派，押送军饷一事，是他在战前请缨的，南越国主以为他有意为国尽忠，便派他负责了此事，没想到最后功亏一篑。我们猜，那人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想看见四国战，所以假借押送的名义劫走了那一批军饷，并藏在了月亮山里。至于选择禁地为藏宝地，或许是因为当时王都里人多杂，相形之下，唯有月亮山禁地才是最安全、最妥当的地方。”

危怀风沉片刻，：“那人后来也一直没有音讯？”

“有，战事宣告结束以后，他赶回南越都城，不及请罪，便死在了家中。据说，那天他回家以后，被兄长问军饷的下落，他知兄长贪财好赌，始终不肯代，便被兄长一怒之下，失手杀了。”岑雪接着说，“再后来，南越国主派人抄了他的家，掠走不少财，其中，便有南越国主后来献给先皇的那一对鸳鸯刀。”

危怀风了然。当年失踪以后，此人把藏匿军饷的地画在了两张绢帛里，并把地图一分为二，分别藏于一对鸳鸯刀中。回家以后，他本是想向南越国主请罪陈词，结果没想到因军饷一事被兄长所杀，导致那一对藏着宝的鸳鸯刀被送大邺，后又差错来到了他与岑雪手里。

“所以说，我们要找的宝藏乃是当年南越、夜郎、云诏三国从贵族那里筹集而来的军饷？”

“没错。”

危怀风着实意外，忍不住在心里慨，难怪岑雪这丫会不惜代价，千里迢迢跑来雁山找他，徐正则会愿意与他里应外合，帮忙夺下西陵城，原来那鸳鸯刀里藏着的并非是寻常财，而是可堪一战的额军饷。

如今，大邺分崩离析，各大势力纷争不休，庆王以剿杀伪君的名义大举兴兵，困于郢州一战，不得已退守江州，正是需要军饷支持的时候。天下虽大，钱财总共就那么多，行军打仗又最是劳民伤财，如果能得到这一大笔宝藏的支援，于庆王而言，不仅是雪中送炭，更是如虎添翼。

“不过，劫军饷一事非同小可，当年他把那么一大笔钱财藏月亮山，不可能是一人所为，不知那些参与此事的人，可都还活着？”危怀风。

岑雪知他的顾虑，说：“南越国主派人查过，当年参与押送军饷一事的人，无一人能说军饷的下落，后都被以押运失职的罪名决。军饷的秘密，应该只藏在鸳鸯刀里，除我们以外，不会有第三方知晓。”

“那看来，这禁地是非走一趟了。”

危怀风说着，兴趣愈，夜郎地形复杂凶险，境时的那些瘴林就能把人折腾得够呛，也不知被列为“禁地”的山谷里会藏着什么东西。

便想着，肃肃风声里忽然传来异响，危怀风耳一动，辨认是急促的蹄声，正打算调侃徐正则“回心转意的小表妹来了”，猛地发现来的并非是一匹。

“等等。”危怀风叫停。

山风乍来，卷落满树飞叶，一阵杂仓促的蹄声从前方奔来，伴以喝叱声。不消片刻，三人前方突然来一匹枣红的骏，上驮着一抹红影，银佩叮当，黑亮蓬松的一大条麻辫飞日光里，发尾系着的绳银光闪耀。

危怀风几乎是一认来人，不及疑惑，来人后又奔来三五匹烈，上人黑衣束，黑巾蒙面，利刃在手，杀气腾腾！

显而易见，是追杀！

来人径直奔着山谷里的禁地而来，看见危怀风一行，明显一愣。

危怀风极快环视四周，目光锁住右后方的一条上山小径，把鞭给徐正则，语气不容置喙。

“上，带小雪团先走！”

易（一）

岑雪尚不及清楚状况， 忽听徐正则“驾”一声，策着掉拐右后方的上坡小径，脑海里白光一闪， 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山谷前方有一群黑衣人在追杀一位红衣少女， 那少女不是旁人， 正是他们先前在边关县城里偶遇的夜郎王女。

岑雪心震颤， 掉看时， 葳蕤古木遮蔽了视线， 只听见下方传来利刃接的打斗声——那是危怀风为救王女与黑衣人拼杀的声音。

岑雪膛里怦怦直， 人被炎日曝晒着，脸反而越发苍白。

※

撼天蹄声戛然而止，震飞在虚空里的树叶簌簌然跌落在泥地上，危怀风扔掉手里截获的一把弯刀， 揩了揩虎溅着的血迹，转时，对上一双清亮的凤。

王女扶着手臂站在那匹枣红骏前， 目光毅，浑则有些狼狈，受了伤不算， 发也是凌的。危怀风多看了两，没什么表情， 目光略过地上那几尸时，才懒洋洋说：“看来，夜郎王都里的治安不怎么样。”

王女凝视着他，气息紊着， 平复后才：“多谢。”

“不客气。”

危怀风轻描淡写，拽来一匹刺客的， 翻而上，便要赶去追岑雪、徐正则，倏地想到什么，心念一动。

王女目光始终在他上，正想叫他“等一等”，忽见他回过来，日影里，眉目英俊潇洒，角多了一笑：“昨天在城楼大门，是你放我们城的？”

“你看见了？”王女心微。

“没有，”危怀风仍是那副懒散吻，“猜的。”

王女挑眉。

危怀风下动了动，示意后方的山谷：“你刚才是打算往山谷里跑？”

“嗯。”

“那不是禁地么？”

“所以才要往那儿跑。”王女说得模棱两可，并没有提及危怀风想要的答案，倒是在这两句对答里镇定下来，神恢复平日里的矜贵倨傲，“你们为何会在这儿？”

“有个朋友被扔到这儿来了，过来接他。”危怀风谎话信手拈来。

“这儿是月亮山禁地，什么朋友，会被扔到这儿来？”王女的神里透两分严肃，那属于王室的尊贵气质更了。

危怀风角微动：“国相千金的未婚夫，嘴笨，惹恼了千金大人，被人家亲自扔过来的。”

“你就是危怀风？”

“是。”

危怀风不清楚她是怎么知自己名字的，大概是认亲的事已在王都里传开了，他不究，大方应着。

王女忽然冲他一笑：“仰曼莎。”

危怀风：“？”

“我的名字。”

王女说完，矫健地上了，拽起缰绳，神采里多了一分情：“我带你去与他们会合，走吧！”

※

离开山谷后，雪稚驰一片荒僻的树林，岑雪频频往后张望，徐正则看不下去，抬手在她脑袋上拨了拨：“能否脱，他心中有数。你我留在那儿也帮不上忙，反而会拖他后。”

岑雪不分辨什么，只说：“那是夜郎王女，月亮山里有刺客。”

徐正则眉一蹙。

岑雪认真分辨地形，结合先前看过的地图判断一番后，往树林西南方向一指：“往那儿走，先去找天桑！”

徐正则“驾”一声，跟着她的指引离开树林。

※

山谷外地形复杂，危怀风策跟在仰曼莎后，并没有经过来时所见的瀑布，而是斜斜地穿梭一片杉树林奔了半晌。

危怀风方向不差，知这是在包抄小径，赶在徐正则、岑雪以前到达那条上坡山径的终，可是等二人抵达林外后，半天等不到人。

仰曼莎疑惑：“他们怎么还没到？”

杉林外空旷岑寂，是清啸着掠天际的飞鸟，危怀风低辨认泥地上的落叶，看附近并没有蹄踏过的痕迹，心一动。

“主峰往哪个方向走？”

仰曼莎指向西南方。

危怀风二话不说，一鞭朝那个方向奔去，仰曼莎“驾”一声跟上，看见危怀风神较先前颇为严肃，不由想起什么。

“男人是云桑的未婚夫，那个女人是谁？”仰曼莎问。

“妹妹。”

“谁的妹妹？”

危怀风抿着，静默一息后，再次笑起来：“你看像谁的妹妹？”

“未婚夫吧。”仰曼莎由衷，“你这么黑，应该不会有那样白的妹妹。”

危怀风啼笑皆非。

仰曼莎补充：“不过，我就喜黑的！”

危怀风侧目看过来，撞一双笑意坦的凤里。

※

天桑与夫人刚走主峰鼓楼里坐下，正说着危怀风果然不及自己，稍后不知该怎么表现才能不让他丢了颜面，一名侍从忽然从鼓楼外匆匆赶来，禀告说，有人前来传信，说是王女殿下在月亮山里遇刺了。

“殿下遇刺？！”

天桑脸大变，站起来：“何人传来的消息？”

“徐公兄妹，他二人骑来的，就在半山腰，应该快上来了。”

“那王女殿下呢？刺客又在何？！”

“在禁地前！”

天桑及其夫人俱是一震。

不多时，徐正则、岑雪二人赶到鼓楼里，天桑已据侍从传来的信息派一支锐的护卫骑上前去禁地外支援，见徐正则、岑雪安然无恙，心里稍微松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