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雪的脸更红了。

孙氏：“杀人是要偿命的，那节度使正等着危家错呢，哪儿能放过这样好的机会？当天晚上就派了一大批人过来，冲危家，喊着要捉拿人犯！万幸老樊先赶到一步，联合以前铁甲军里的兄弟，偷偷把怀风送了城，不然啊，怀风这辈就算是没了！”

※

岑雪原本想，来到危家寨后，设法找另一把鸳鸯刀便是，可是就这些时日的观察来看，鸳鸯刀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找，而危家寨，似乎也并不简单。

反正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凡事速不达，静下心来，总能窥破漏。与其冒险行事，还不如先从旁侧打探一下刀的下落。

午后，停云院里风熏人，意盎然，孙氏坐在树下，听岑雪问起危家的往事，放下手里编到一半的箩筐，沉声叹息。

“平日也还好，可少爷和少夫人不是刚成亲嘛，四方八寨的大小当家都送了厚礼来，许多关系要走动。再说，成亲那天，少爷废了裴大磊，有些事情总要善后的。”

岑雪愕然。

晚膳时，岑雪状似随地问了一句。这几天危怀风一直早晚归，似乎很忙。他边有两个小厮，一个是金鳞，话不算多，功夫不错，常跟着他下山办事。另一个便是角天，憨态可掬，见人三分笑，这两天一直留在松涛院里照看岑雪。

梁王弑君后，在盛京城里掀起一片血雨腥风，大批权贵被株连，岑家能侥幸逃脱，离不开庆王的庇佑。现如今，梁王人心尽失，各地战火绵延，多路英豪都在招兵买，或占山自立，或投靠自认为有天人之相的领。岑家作为庆王的亲信，在这样的局当中，自然要使浑解数帮助庆王杀重围，夺取天下。鸳鸯刀里藏着的东西，便是庆王现在最需要的。

至少可以清楚，那把刀是不是真被危怀风当掉了。

※

因为厢房被危怀风“霸占”，岑雪在无奈下住回主屋，当天夜里，吩咐夏打开橱柜，收拾了几床属于原主人的被褥到厢房去。

两人目光汇在烛光里，一刹间，仿佛整个黑夜都被彼此照亮。

想到库房里的那一些军用资以及缺钱的危怀风，岑雪心里念起伏，想了想后，还是决定先下摊牌的想法。

这两天，因为找刀一事陷僵局，岑雪心里一直有茫然，不知下一步究竟是该再潜库房里搜查一次，还是脆向危怀风摊牌。

“大当家平日都很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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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前又补充：“少爷还要我跟少夫人说，他不认床，他在那儿睡得很香的。”

“骗你的，不逗你了。”危怀风里着安静的笑，拿开烛盏。

“当年危家落难后，本来是可以继续待在西陵城里，可是新上任的节度使偏偏是大将军的死对，一来城里，便开始翻卷宗、查军账。生拉拽、胡编造的，是给他编排一大堆罪名。说大将军不止贪污军饷，还挪用了一大批税款，要危家用祖宅来抵债，不然呢，就要抓怀风狱，择日斩首。那时候，怀风才十一岁大，爹娘都没了，自己又是个半大的孩，能知怎么办？一急起来，便把冲危家抄家的官兵失手杀了。”

次日，那几床被褥又被原封不动地送回来，送被褥的角天憨笑：“少爷说厢房太小，不下这么多东西，放在少夫人这里就好。”

岑雪想起自己铺在厢房里的那床锦褥，不知究竟是危怀风不认床，还是他看上了那床柔的褥，琢磨着“很香”二字，心里更有怪异的受。

当初在丹城接到父亲的来信时，岑雪多少是惊愕的，一是没想到那对鸳鸯刀里竟然藏着这样的秘密，二是没想到有生之年，岑、危两家还会再一次发生集。

岑雪，不再多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