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都没有了吗？

烤羊下肚后，岑雪味同嚼蜡，走神时，不知是谁喊着先一杯，篝火旁的气氛更闹了，十多个大男人围坐在一块，吃的吃，喝的喝，说笑的说笑。

岑雪不喝酒，被孙氏领到屋里小坐，后来孙氏又被喊去再烤一些菜给大伙下酒，岑雪便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象发呆。

夜很黑，院里的篝火亮得晃，危怀风坐在树角，懒懒地抱着，不怎么说话，但是一直在笑。有时是轻笑，有时是冷笑，笑时角弯弯的，或是垂着眸，或是微微眯，里透着意味长的神，像是警告，又像是无可奈何。

这么多年过去了，危怀风仍然是岑雪认识的人里最笑的一个，也是笑起来最恣意、最亮的一个。盛京城里有许多贵公，岑雪的边从不缺少青年才俊簇拥，那些人里，有人文质彬彬，有人刚正耿介，有人意气风发，有人风潇洒。他们有千百情，但没有一个人能和危怀风相像。

危怀风像是烈日下的风，又或是旷野的一颗星，他上有一和所有人截然不同的气质，看着狂浪、痞坏、不易亲近，然而私下很温柔。至少在岑雪的回忆里，那个小少年向她笑起来时，一直是很温柔的。

可是，明明是那样好的过往，为何时过境迁以后，彼此会变成这么陌生的模样？

今天切羊时，岑雪拿自己的那一把鸳鸯刀，抱着豁去的心态试探危怀风，得到结果宛如一盆冷浇在肺腑里。他不仅不再记得她，还很可能连那把将他们的命运拧在一起的刀也忘了。就像是梦，她于他而言，不过是黑夜里极短暂又模糊的几个时辰罢了。

岑雪转开，望着案几上的一盏油灯，腔被袭来的失落和惘然一填满。

如果说，鸳鸯刀的确早已不在危家，危怀风也本不再记得和岑家相关的一切，那她厚着脸跑来危家寨和他假成亲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难，仅仅是为了气一气父亲，断送岑家和庆王府的联姻大计吗？

岑雪捧着脸，沮丧一叹，转再看回窗外时，火光烨烨，众人勾肩搭背，划拳喝酒，树底下却已没有危怀风的影了。

岑雪一怔，探寻找，耳旁忽然落下一声音。

“在这儿呢。”

岑雪转，惊见一人抱着倚在窗外，形颀长，夜映他刀削斧刻般的侧脸，正是危怀风。

岑雪扶着窗沿坐回案前。

“想家了？”危怀风没往屋里面看，目光凝在夜里，语气带调侃。

岑雪撒谎：“有一。”

“岑家怎么了？”

“梁王谋反，登基了，我爹是庆王的人。”岑雪说起岑家，百集，说完才发现危怀风竟然在关心岑家的状况，抬看他一下。

他背对着自己，靠在窗外的另一，脸庞被屋檐底下的暗影挡着，显不什么神，只有淡淡的酒气从他上飘散过来。

“梁王篡位的时候，我爹正巧在江州帮庆王办事。中事发后，二叔带着我们连夜逃京城，赶往江州和父亲会合，没想到刚到丹城便碰上战，一家人全走散了。”

“令堂可好？”

“我母亲两年前过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