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愣，呆呆贴着树，也变得像块箭靶。

指腹底下的划痕突然得像火炭，岑雪转，面庞前的绢纱被风开，一刹那间，院门前的廓已映底。

“听说危某的前未婚妻来了——”

他手指落在她的年，往上到他的年，再往上，落在一在当时看来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

她无辜：“我没有动呀。”

她多少有些好奇，走过来，学着他先前的样贴着树站直。他琥珀的睛里似有什么闪过，忽然伸一手指，戳在她脑门心上。

“噗嗤。”

那时她六岁多大，还是很天真的年纪，一下便被他的窘态逗笑。他的眉立刻皱起来，小麦的脸颊微微涨红：“危夫人，你儿被人家笑了。”

他学着危夫人的吻，说：“不要动。”

话是玩笑话，可不知八九岁大的危怀风是不是没听懂，眉一挑后，忽然笑一白牙。

果然，不足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人来恭请岑家人寨，态度跟先前比大有不同。岑雪重新上帷帽，领着仆从走危家寨。

原来，这便是光的模样吗？

岑雪伸手，摸到最的那一条划痕，便在这时，风声里传来一人慵懒散漫的声音：

听说，当年危廷战败后，不少铁甲军残下落不明，莫非是和樊云兴一样，都藏在这危家寨里了？不然单凭危怀风几人，危家寨恐怕难有今日这样的光景。

不一样的树，不一样的痕迹，却不知是不是关于同一人。岑雪目光下移，找到最早的一条划痕，竟也快有她鼻尖。再往上，是一条比她稍半寸的痕迹，往上就更，笋节似的，一条比一条蹿得猛。

危夫人便说：“那是你以后的媳妇儿，逗人家笑，本就是你该的。”

他垂眸看来，底笑笑的，哦一声：“那你很乖嘛。”

时光是最容易刺痛人的，看不见便算，如今看见了，才知长辈们为何要慨叹“是人非，岁月无情”。

夸完，他用石在她一划，说好了。她站开一步仰看，看见他们的划痕相差快一尺。那是三个光的差距。

六岁那年，是她第一次上危家，也是第一次在一棵树上留下自己成长的痕迹。后来，危家覆灭，盛京的那所府邸被抄封，她那寥寥一笔的童年也被捆绑在危怀风的人生里，一并荒成废墟。

最后也不知在寨里绕了多久，领路的人把岑雪一行带到一院落，笑着代一句便走了。

“岑姑娘少待，我家少爷稍后便来。”

“小雪团，量一量吗？”大人走后，小孩儿在园里撒，他指着松树树发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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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一声，满树光影曳动，岑雪从回忆里惊醒，看向前划痕斑驳的树。

忽然便想起很久以前，被母亲领着去过一次危家在盛京城里的别业，那府邸并不大，可别匠心，园墙角便长着这样一棵茂盛的松树。的天，危夫人把危怀风在松树底下给他量，八九岁大的小少年一脸的不耐烦，歪脖晃脑，被危夫人一手指戳住脑门心，箭靶一样贴在树上不敢再动。

众人心下便了然，以先前那二当家听见“一箱黄金”时的反应来看，便是危怀风和樊云兴一样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怕是也架不住三当家的苦婆心。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嘛。

折腾大半日，已是日暮时分，岗楼后，先是个鹅卵石垒砌的圆形广场，中央着桅杆，挂着危家寨的旌旗，外围则摆了好几排兵架。正前方是一座门楼式大门，修得大宏伟，大门两侧栽着极壮的槐树，上的牌匾威武肃危，正巧挡着落日，光瀑从四周漫来，使得整座门楼像在发光。

岑雪见岗楼底下的人差不多已走完，关上窗，不答会不会，只说：“危家寨缺钱。”

门后，原以为是屋舍俨然的村寨了，谁知视线一暗，竟是条冗长狭窄的夹，两侧砖墙足有三尺多。岑雪心微动，隔着绢纱打量，这危家寨里面的布局可真是将门人的手笔，可垒，固如金汤。

院落不大，砖墙□□，正房前栽着一棵松树，针叶葳蕤，躯笔直。岑雪掀开绢纱，看见树上有许多划痕，知那是用来量的。

“记着，等你到这儿，”他在那地方用力地一划，然后低下来，朝她笑，“便是我媳妇儿了。”

那人倚靠在门上，目光在人影里徘徊：“不知是哪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