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元晟十八年，冬，危廷奉旨战西羌，意外大败，本人在战中阵亡不算，更致使督战的襄王被羌人所杀。消息传回盛京，先皇当场厥。次日，弹劾危廷贪污军饷，痛斥其指挥不力、涉嫌勾结羌人的奏折堆满御案。

“……”

大概是从来没有拿危廷当亲家看待，危家的这一场灾难在岑元柏里，仿佛就是一场隔岸的大火。他静观火势，静候火熄，当在烟灰里看见危夫人为危廷殉情，危家就剩一十一岁大的独苗后，便转，恳请圣人废除了两家的婚事。

“着帷帽，看不见脸，不过光是那四个丫鬟就如似玉。天底下没有比丫鬟难看的主，少爷这位未婚妻肯定赛西施！”

可惜的是，这恭贺声并不响在当事人心里。

先皇践祚之初，外敌犯境，危廷率领二十万铁甲军攻白狄，平南越，最后坐镇西陵城，打得羌人十年不敢越雁山一步。为表彰危廷的功勋，先皇在元晟十六年下诏召危廷一家回京受赏，并在庆功宴上给危家赐了一桩婚事。

早在危廷一家京前，岑元柏便已为女相中夫家，对方乃是当时极得圣眷的庆王府。庆王重岑元柏，更想借岑家壮大自己的势力，自然也有意和岑家结为秦晋。两人不谋而合，心照不宣，就等着女们稍大些后便把婚事提上议程，谁知会被庆功宴上的赐婚打所有计划。

大邺有八大豪族，其中文士五家、将门三家。危家是三大将门之一，被指婚的对象，则是五大文人世家里唯一在盛京扎的岑家。

岑元柏，无疑便是这最后一类的代表人。

果然，两年后，危家蒙难，岑元柏从始至终没有一份力，更在获悉危廷夫妇遇难后，迫不及待地解除了这一桩婚约。

“我怎么觉这事儿听着蹊跷？平白无故的，怎么就突然冒个未婚妻了？”

樊云兴大步星地往岗楼走，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脸渐沉。

“啧，过年的时候少爷还说没有中意的姑娘，这才一个多月，就背着大伙把未婚妻给定了？这事儿要是传下山去，得哭瞎多少个姑娘？”

看原本要庆王府里世夫人的女突然变成危家新妇，既于家族无所增益，又要背井离乡，岑元柏安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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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岑家？！”

于是，危家铁甲军兵权被夺，一切荫封被废。有人为危家奔走，结果犯天颜，惨遭贬黜；有人幸灾乐祸，落井下石；有人贯彻着“明哲保”的事原则，不伸手，不拍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昔日为大邺生死的危家塌陷。

危家寨的大当家危怀风虽然着个“雁山第一匪”的衔，但并非草莽，恰恰相反，危家功勋赫赫，原本乃是镇守西陵城的一大将门。

危廷为人淡静，里除妻儿以外，便是边关战事，对名利并不衷；而岑家家主岑元柏却是个极有政治野心的人。

文、武两大豪族要联姻，虽然在众人意料之外，但毕竟是一件合情合理、可喜可贺的事，是以当先皇把岑家长房唯一的嫡女指给危廷的独，并当众赐下一双鸳鸯刀，让危、岑两家各执一刀，以信的时候，席上乃是一片整齐的恭贺声。

危怀风的父亲，便是当年被誉为“铁衣战神”的镇西将军——危廷。

从“铁衣战神”到“卖国叛徒”，不过是一夜间的事，可是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一夜的时间，已足够昔日的政敌完成对危廷的抨击。

※

面对“卖国”的指控，先皇自然是怀疑的，可是想想葬在战火里的襄王，一切怀疑、悲悯全都被痛恨取代。

“话说回来，少爷以前是不是有过一桩亲事？还是回盛京的时候先皇赐下的？”

从那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