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瞧着都心里发。”

沈太夫人闻言，面上的笑意敛去几分，只淡淡撂下一句：“她也是个没福气的。”

王元贞坐在一旁，见园里与二舅母有私的侍婢，并未随二舅母同来请安。她不由觉得沈家这内宅里颇有些耐人寻味：两位舅母姗姗来迟，大舅母却愿替二舅母遮掩。

至于沈太夫人，若不之情，王元贞是不太信的，毕竟瞧着仆从的反应，沈二夫人的‘小情趣’早就是沈府里公开的秘密，若是故作不知装糊涂，就更耐人寻味了。反正他们婆媳之间，竟透着诡异的和谐。

王元贞从前门，也不曾去过谁家府上的内宅，一时摸不准沈家这般作派，究竟是寻常世家习气，还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辛。

沈大夫人则微微倾，面上满是关切，柔声问沈清妩：“听说今早你院里闹了动静，不知了什么事？你可有惊吓受伤？怎么的也不来告诉阿娘，你这孩，就是过于懂事，叫人怪心疼的。”

沈清妩半垂帘，纤长的睫羽微微一颤，似是有一瞬的凝滞，旋即又恢复那副从容娴静的姿态：“并非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已命仆从置妥当了。倒劳阿娘挂心，是女儿的不是。”

沈大夫人神温和，语带慈：“我是你阿娘，自然要替你心的，如今你父亲膝下未阁的女郎，便只你一个了，我不多疼你，还能疼谁。”说到此，她轻叹一声，话锋一转：“说起来，你与顾府的亲事，原是极好的。你的品貌才情，样样挑，得顾家二郎，即便是择了顾大郎也是郎才女貌的好姻缘，只是......”

“冯氏！”沈太夫人笑着唤了一声，面上慈祥不改，看沈大夫人的底却是冰冷，嗓音也了几分。

冯氏微微一怔，旋即像是才回过味来，歉然一笑：“是我糊涂了，哪壶不开提哪壶，清妩的婚事，自有阿娘主，哪用得着媳妇心。”角余光飞快地往王元贞那边一掠，又不动声地收了回来。

沈清妩的脸也险些绷不住，自镇定不去瞧王元贞的神，攥着帕的指甲嵌掌心，心里将冯氏骂了八百回。

王元贞锐的觉察，冯氏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她却不急着探究其中意，呷了茶，装作没听见这一桩事。心里却乐开了，只觉这沈府一会儿一个瓜，瓜瓜不一样，就不知还没登场的两个舅舅和表哥还有什么‘惊喜’等着她。

沈太夫人恍若未闻，依旧笑呵呵地端着那副慈温和的面孔，朝两个媳妇：“你们来得迟了，方才正说到要给元贞好好办一场接风宴。清妩毕竟年轻，你们长辈的到时候须得多帮衬着些，莫要失了礼数，丢了沈家的颜面。”

两个舅母当即表态让老太太放心，定当尽心尽力，将筵席置办得风风光光。

待沈太夫人将要的事情一一叮嘱了，便缓缓阖了阖，说声乏了。众人会意，皆识趣地起告退。

到此王元贞已经肯定，沈家是背着王家诓骗她来宣州。

猫腻应该就在沈家与顾家的婚事上，哪个好人家的女郎订婚，未婚夫不确定是哪个郎君？她还真是长见识了。冯氏特意将此话说给她听，一定是沈家在打她婚事的主意。不得不说，相较于王家的如日中天，沈家明显在走下坡路，把主意打到王氏女上，沈家还是很敢的。

如今这层窗纸没挑破，她想脱还得想个万全的说辞，否则，事后沈家便可四两拨千斤，全盘否认。只消说沈太夫人思女过甚，先接外孙女一解相思之愁，再给王家报信。于孝，这番说辞，谁也说不个不字，反而她还要被倒打一耙，被指责说非议长辈，是大不孝。

如此，王元贞并没有轻举妄动，反倒是日日给沈太夫人晨昏定省，倒像真是专程替母亲来尽孝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