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像黑社会一样，带上几十个人到人家坊里一顿砸，或者堵住人家老板放狠话吧？

仰有些苦恼，毕竟她是新社会长大的五好青年，并不擅长这事。

而此时，李掌柜不愧是柳北渡专门为她挑选来的人，他仍旧笑容不变，只是睛里多了些狡狯，他提醒：“二小，术业有专攻，衙门里有专门收钱办事的人，既然能收他们的钱，也能收我们的钱，就给他们去就行了。”

“而这姑苏城里，谁是有皆碑的‘百晓刀’，莫过于佐贰官陆望舒的胞弟，陆悬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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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陆悬圃：二、小、～

“那‘百晓刀’陆悬圃当真在这儿？”

仰看着前的建筑。

一座叁层飞檐的江南楼阁临江而立，飞檐如展翅白鹤，朱漆梁间悬挂着金酒旗，匾额书‘醉仙楼’叁字。楼前石阶旁立着挂灯的石狮，河面倒映着楼影与蓬船。江上有一群被店主有意喂养的鸟，在粼粼波里梳理着细密的羽。

李掌柜使劲了飘来的酒香，胡茬都透着惬意：“这位爷没事就窝在这儿喝两盅，您要找他，在这儿候着准没错。”

琵琶声恰在此时从楼里漫来，叮咚如珠落玉盘。仰立刻来了兴致，提起裙摆率先踏，“走，咱们去瞧瞧。”

踏楼中，首先撞见的是四扇紫檀木透雕屏风，正面刻着‘吴酒一杯竹叶’的诗画，背面则是《醉仙图》，画中八仙醉卧云端，衣袂间淌着酒般的光泽。

游目向里，这酒楼装修极为奢华。四十八酸枝木立撑起穹，地面铺着苏州特有的金砖，经百年踩踏已呈琥珀，光可鉴人。雕屏风与酸枝木桌椅摆得极有章法，一步一景，步步生动。台上有一曼妙女信手弹奏琵琶，琵琶语清脆圆，在穹的构造下余音绕梁……但仰偏偏没有被这富丽而雅致的装修引，也没有为佳人和音乐沉迷，而是一将目光定在琵琶女面前那个翘着二郎、斜靠在椅背的懒散男人上。

他指尖夹着半块梅糕，另一只手慢悠悠抛接一柄叁寸长的银鞘小刀，刀刃在晨光里闪过细碎的光，在他掌心明明灭灭。

他生得极惹——墨发用一褪的红绳松松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尾微挑，笑起来时左角会皱个狡黠的小褶，的鼻梁下，线分明的嘴角噙着半分笑意，那双半眯的桃像浸在酒里，似笑非笑地瞟着台上人。月白长衫上开几块酒渍，袖磨的边随着抛刀的动作轻轻晃动，偏偏被他穿了浪的潇洒。

他分明受到了仰一行人，但只是风一扫，便又专注地看向慢捻琵琶的人，右手抛接小刀的动作丝毫停滞都无。

仰低声对李掌柜问：“这就是陆悬圃？”

李掌柜颔首，“正是，二小。”

男人的耳朵动了动，像只假寐的猫自然地抖耳。他显然听到了李掌柜的答话，抬也不抬，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找我陆悬圃，是想打听事，还是想‘买’事？”而后尾音拖得老长，二——小———— 叁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戏谑的腔调。

仰走到他前，在他旁边的空位落座，开：“听闻陆公是‘百晓刀’，能帮人解决麻烦。”

陆悬圃终于微微坐直了一下，却仍是歪着肩膀。他将小刀挽了个漂亮的刀，‘唰’地收回袖中，“二小屈尊来找在下，是为了解决‘传薪坊’那麻烦吗？”

仰惊得睫颤了颤，“你怎么知？”

陆悬圃扯扯嘴角，颗尖尖的犬齿，“柳纹章易主，我若不盯着二小，还怎么在姑苏城里混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