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的伤势恢复的怎么样？”

“血已经完全止住了，那个大夫的秘制金疮药极好，才不过一天，伤已经有愈合的倾向。”

“昨夜叫你去寻治毒的大夫，你寻到了吗？”

“小的已遣快持柳纹印往各去寻医了，若有合适的大夫，会有人将人送来的。”

仰闻言颔首，“只能先这样了。”

纱帐半卷，林衔青还在沉睡，他毅的廓在光影里忽明忽暗。

在仰离开后他就不由自主地陷沉睡之中，似乎通过这方式恢复伤势。

苍白的、青黑的胡茬、极极的鼻梁骨上还有浅浅的伤痕，鼻骨上的那颗小痣在光下颜更淡，使得他从军的粝淡了几分，多添公贵气。

似乎是觉到了有人在长久的注视他，林衔青缓缓睁开眸。琥珀的瞳孔没有焦距，他睫轻颤，对着仰哑声问。

“是柳姑娘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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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 他自不会拒绝柳姑娘的好意

“是我吵醒公了？”

仰见他醒过来，缓步走近床榻，在他侧坐下。

为怕突然伸手摸使他受惊，仰提前告知：“林公，我要摸一下你的额，看你是否还在发。”

还没等拒绝，一只细腻温的手心便贴在他的额。

她的掌心只停留了两叁息，但掌心传过来的阵阵温却留在他发下额间，无比清晰。

林衔青微不可察地叹息。

又是这般情景，看似给了他余地，又会让他退无可退。

躁动的清晨，莫名的悸动，不曾习惯的异摸……为避免昨夜的尴尬，林衔青迫自己去想一些不好的事情——

比如那个下毒之人。

昨晚他已告诉卫坤，今日到杏巷去寻一徐阿嬷。

若自己猜得不错，不过午时，便会有事发生。

悬念无非两个：一是刺客径直闯来，二是徐阿嬷猫哭耗假慈悲来探探消息真假，然后再有刺客闯来。

想到这，林衔青微微仰起对着仰所在的位置忐忑地说：“柳姑娘，我今日的容貌，瞧着是否憔悴不堪？”

仰闻言细致地打量了一下林衔青，笑：“林公风神俊朗，举世无双，不用担心。”

林衔青幽幽地说，“那我倒担心起来了。”

“林公何此言？”

“一会儿大约会有人来试探我伤势的真假，我须得越憔悴越好。”

仰沉了一声，“那如此说来，林公也不用担心。”

林衔青闻言陡然蹙眉。

仰解释：“公几日未曾剃须，下也有乌青，脸上还存有伤痕，失血过多苍白，也当得‘憔悴’二字。”

林衔青：“……但姑娘你刚刚还说我风神俊朗，举世无双，难是哄林某的？”

仰轻笑一声，“难掩，难掩，难掩公风采。”

林衔青沉默下来。

仰也不由没话说了，心里琢磨：你看你非要问，真说了你又不兴。

半晌，林衔青认命地叹了气，想：

“最狼狈不堪的时候被她救下，哪还有甚么伟岸的形象给柳姑娘看呢。罢了，待伤好再拾掇一番，再给柳姑娘瞧上一瞧。”

他又，“涉及到姑娘安全，某不敢相瞒。一会儿有我仇人来寻，是一招引蛇，我虽早已布好了应对措施，但只怕万一，柳姑娘一会儿带着重要的下人到外避上一避，明日再来。”

仰闻言沉思半晌，而后：“这书铺若一个人没有，反而会引起他们的警惕。我让家里会些拳脚的人扮成伙计，再留一些人暗中辅助公您，若事情摆平他们也可以递消息与我，林公您看如何？”

林衔青闻言，“此举甚可。”

仰看了荠荷一，荠荷明了，转到外吩咐去。

仰自是不能留在这里，刀枪无，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小命可不能这般大意对待。而且她不会功夫，留在这里只是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