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纸砚。”

仰，问：“你这最便宜的一墨和纸是多少钱？”

木生答：“最便宜的纸是边纸，是用竹的，有些糙，不过胜在便宜，十分钱一沓纸。墨最便宜的是松烟墨，二十文一块。”

李掌柜补充：“二小，咱们这的货很全，优的普通的都有。就这墨就有十七八，最贵的百两也是有的。”

仰颔首，嘱咐：“到时候你们照我的方法将这些货重新盘了。每一都标明采购价格，余量，售卖价格。”

李掌柜称是。

他们又去后院逛了逛，后院里除了生活区域就是四间装扮还算雅致的茶室，给客人品茶聊事的。李掌柜说，他们通常只收一些茶钱，但不是所有人都许，买过书的客才行。

仰不动声地记下，又转了转，见到上了两个客人伫立在右边的书架前，望了好一会儿，才蹬蹬蹬地上了二楼，不一会儿一人拿了一块松烟墨走。

仰若有所思。

她没再多留，对这间铺仰是满意的，地段好，经营简单，掌柜的合，有营收但是没有特别多，更多是利民的生意。想来柳北渡挑中这间是斟酌了的。

仰上了车，叫李掌柜不要多送，便回了柳府。

账房的先生很有效率，只这一个多时辰就已经将账目誊抄好了。仰注意到，李掌柜划掉了的墨迹，帐房先生并未直接将改正后的誊抄上去，而是也依样地将划掉和更改的都写了上去。

仰满意，她从细细地看，但是只能将金额加加减减，并看不内里的门来。

中学，学中。

皇天不负有心人，这账目得会看。

于是她问：“父亲回来了吗？”

禾雀：“回二小，老爷在呢。”

仰将账目往袖一揣，“走，去请教爹去。”

（四十五）学看账目

仰寻至柳北渡书房时，他正在练字。玄的衣袍衬他形，腰一条暗银的腰带勾勒他劲瘦的窄腰，他站立桌前，一手背至后，一手执着狼毫。

柳北渡执笔的手势如握长戟，笔锋未落，宣纸已微微凹陷。再细看纸面，墨穿透纸背，在桌面上留下痕，墨重，似龙蛇盘踞；笔锋转折，如刀刻斧凿。

见仰款步走来，他的笔锋一顿，一朵墨便开了。

他搁笔、伸手将手腕上悬挂的一大块雕刻成云样的金坠解下放在一旁，问：“小儿有事找爹爹？”

仰凑近看他的书法，即便是她这不曾研究过的也能看他的笔力，不由赞叹：“横如长枪横扫，竖似利剑鞘，爹爹这幅字真是极好。”

柳北渡闻言轻轻勾，“你若刻苦训练，也能写得好。 ”

仰称是，心想也该练一下了，她虽认得大分的字，但不曾练过笔，现在写起字来，如虫爬、似鬼缠。

下定决心后，她又将袖里的账目摆在桌面。

“爹爹，我不懂这看账的关窍，您教一教我罢？”

柳北渡失笑。

上午才来了人，她便去看了店铺，回来就要查账，还真是很有劲。

于是也就不打击她的积极，将一旁的凳一拉，：“来，坐过来。”

李掌柜帐记得很细，也明了，大致一扫柳北渡就判定他不曾赃私狼藉，当然这些他在前天也查探过，人品行事都是信得过的他才会把人送到仰前。

仰依言坐过来，柳北渡立刻闻见她上的馨香，幽幽若兰，茂然葳蕤的香气。

他定了定，将青瓷镇纸压在帐册上，指尖划过墨痕，：“小儿，我们看账讲究一个四结算法——旧、新收、开除、实在，如同四季转。”

“旧加上新收扣除开除即为实在，（旧 新收-开除=实在）这是铁律。”他翻开账目，找到上个月的记录：“你看书铺叁月旧两，新收…”

仰突然顿悟，“新收栏目分列细目里，书籍项32两，文房竟有78两？”

“正是关键。”柳北渡赞许：“文房利在周转快，你看松烟墨……”他执起算盘噼啪作响：“月售400块，一块利5文，共二两利，但这狼毫笔……”算珠定格：“20支狼毫笔，一支利50文，共十两利。宣纸，月售100迭，一迭利二十文，共二十两利。金墨，只卖一块，利十叁两。”

“所以，你懂爹爹的意思了吗？”

仰若有所思：“所以我需要知每货的定位，哪些是薄利多销的，哪些是利大少买的，哪些是‘厚利货’，哪些是打名气，哪些是赚吆喝的。再合理安排他们的货数量，让周转快的品成为厚利货，让昂贵的好东西打名气，再用一些必需品赚吆喝。对吗？”

柳北渡笑着微微颔首，“再看这开除项…”他指着某，“抄书支占新收叁成，但若…”他长臂一挥写下‘换’二字，“若将抄《诗经》的人力改抄《叁字经》，工钱不变，销量将翻倍。”

见仰仍面疑惑，他大手罩住她的两个耳朵，微一用力就将她的扭向窗的方向。他凑近，上磅礴的气‘呼’地一下涌来，低沉地嗓音若上好的木铎：“就像园中的玉兰与牡丹，虽同是卉，开时节不同，获利便分低。”

日玉兰盛放，白粉，一大朵一大片，谁都忍不住驻足；

夏日牡丹倾国，但日时它只是绿叶窄芽，自然不若玉兰受人喜。

仰思，随后恍然：“日里稚启蒙，《叁字经》的需求量大，若提前抄录好，定能多售很多。啊，原来卖书也要分时令！”

柳北渡失笑，“卖什么都要时令。所以你当掌柜要的，便是将旧减少，不要积压；将货运转起来，让它们能更好地发挥你预定的价值；再减少开除项，或让每项开除都有所值。”

“这说起来简单，但是起来却是很难，决策力，光，对市场的把握等缺一不可。你可以先慢慢练，李掌柜那我已嘱咐，你不懂的随时都可以问他。”

仰仰，看向他毅的下和突起的结，问：“爹爹，我不可以来问你吗？”

柳北渡受到她目光的注视，微微低，看向她光洁的额和小鹿一般的睛。

“自然可以，只要我在的话。”

仰满意地勾，立刻随竿而上，“那我现在就要请教爹爹。”

“嗯？”

“如何打算盘呢。”

柳北渡刚要说话，仰顿时竖起一手指抵住他的。

“我要爹爹像教我试婚那般教我。

（四十六）打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