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仰去哪了？”

仰垂眸，片刻后不曾躲避那沁凉而直接的视线。“哥哥，我不知，不是我要来的。”

柳望秋的眸光凛冽非常，他沉声问：“你是谁？”

“我叫仰，哥哥。”

（三十）谢谢妹妹

到人间人似玉，灯烧月下月如银。

天的夜晚里，柳望秋肤灼，目却比月清冷。

仰估摸着时间，离开了柳望秋的怀抱。

她将衣袍一一给他穿回去，柳望秋淡声说不用。

仰皱眉，霸地将系带从他手中夺过，振振有词：“如何不用，作为一个肩负责任的人，我脱的衣裳我就得负责给穿上。”

柳望秋闻言冷眸微挑，“只负责衣裳吗？”

仰嘻嘻笑着，转从榻上把他的亵拿来示意他穿上。

“也负责。”

柳望秋发一声极轻极冷的哼，伸长去，动作不算愉悦，仰只作没听见、没看见。

她看着快到吃药的时间了，就从桌上拿起瓮来舀汤药，碰碰碗还是温的。

“药苑的大夫说了，这药得放温了喝，现在刚刚好。”仰将碗递过去，“哥哥来喝药，你越来越了。”

柳望秋鼻微耸，随即蹙着眉冷着脸别过去。

仰：“……”

OK确定了，这个哥哥不但怕疼怕，还怕苦。

“良药苦，哥哥。”

柳望秋不动。

仰凑过来，在他朝向自己方向的侧脸上落下轻轻一吻，用哄人的语气：“快喝吧。一会儿冷了还要过重新放温。”

轻如羽的吻又浅又快地落下，觉柔但积很大，将他的心撑得满满当当。

柳望秋的眸底闪过一丝亮光，嘴角扬起一个得逞的弧度又被主人迅速地控制平整。他细长的手指抓住碗沿，将又酸又苦的棕一饮而尽。

想让她求自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确实不想喝这个汤药，着实太难喝了些。

柳望秋将俊的面庞皱成一团纸。仰看着好笑，又在他上落下一个安抚的吻。

素月分辉，月光比刚刚明亮了几分，尽数泼洒在他面庞，也让仰能更细致地看清他。剑眉微微上扬，在月光的勾勒下，像是被心雕琢的墨玉，眉梢的弧度恰到好，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冷峻。那双冷清的眸，此刻微微眯起，眸里似有星光闪烁，藏着捺不住的窃喜，却又被他刻意收敛。的鼻梁下，薄不自觉地微微勾起，嘴角的弧度很轻，却了他内心的愉。锋利的廓在月下更显分明，可那眉间舒展的笑意，又为他增添了几分平日里未曾见到的柔和。

仰看得神，只觉冰山化时是别样的意。

柳望秋觉察到她定定的视线，耳尖都红了。但是也没躲，就偏着任由她看。

直到霜叶在院里轻唤。

仰穿上自己的衣，但是那件蝶恋的兜衣是没办法再穿了，她把它团起来，打算找个无人的地方烧掉。

柳望秋轻声：“你不好理，给我吧。”

仰，就将那件兜衣放在他手边。

走到门前，打开了门闩，对着霜叶说：“哥哥已经喝了药，你去叫小厨房把饭菜一下。”霜叶称是。

恰好这时，去拿药的和去人的两个丫都回来了。仰便：“哥哥你这里伺候的太少了，我从我院里给你支来几个人。”

柳望秋蹙眉淡声拒绝：“不用，人多了我不适应，也没病得很重。”

仰也拧眉。没有很重还请假回家养病？分明是不听话，太挑剔，太倔。

“不行，必须得要人照顾。”

“不用。”

“不行，霜叶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不用。”

“荠荷细致妥帖，禾雀灵活有趣，都很好的。”

“不用。”

“你这样存心是要我担心着急！”

“没有。”

“那我就自己来照顾你！”

“谢谢妹妹。”

（三十一）

等到霜叶把菜过端上来，仰就准备回去自己的院了。

柳望秋看着心准备的饭菜：“不吃吗？”

仰摇。柳望秋也就没再留她。

等到她款款走院，白的影渐渐消失在芭蕉树叶的参差中，柳望秋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吃了几，觉得也吃不什么味，便放下了银箸。

霜叶见状连忙劝：“公，再吃些吧，不然病好得慢。”

柳望秋淡淡：“不吃了，撤下吧。”

“您看都是您惯常吃的小菜，听说下午二小就让厨娘细细准备起来呢。”

柳望秋脑海中顿时现一双明亮而狡黠的睛。

他未多说，只是用骨节分明的手指重新夹起银箸，又多用了好些菜。

他想仔细会这菜肴的味，却只能咀嚼一幽幽的、盈盈的暗香。

…

这晚是极适合眠的。

耿星河，疏星淡月，断云微度。

芭蕉叶上云影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只留下清冷的月辉会自己在褶皱间的心。

一卷书从细长的手指间跌落，手指的主人却没有将它从榻边拾起。任由圣人之言孤零零地被扔在一旁。

柳望秋能觉到他的度起起落落，有时觉得寒冷，有时觉燥。但无论的变化如何，他都平躺在床上，对着房梁思。

柳仰去哪了？

她说：“我不知，不是我要来的。”

柳望秋知，她没有说谎。

也就是说，她不是怪，她是被召唤来的。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