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老懂什么解毒，你跟你夫君说一说，燃犀一事今后就给我和哈桑接手了，无关人等不得手。”

确定了，的确是司徒家的逆。

三人闲聊片刻，屋外便有侍从来报：“夫人，大人得知司徒先生回京，特命人来接司徒先生。”

司徒砚立刻站起：“走走走！”

云楼心惊胆战地拉着他代：“多少对陛下尊重啊，别上去就找人家放一碗血啊！”

你爹还在人家手下打工呢！

司徒砚：“你还不放心我？”

云楼：“……”

就是因为是你才不放心的啊！

司徒砚拉着哈桑兴致了，走之前豪情壮志地让她等他们的好消息。

他们的好消息还没等到，先等来了李谵明认罪画押的好消息。

裴叙手中掌握的李谵明刺杀先太的证据其实并不充分，他若想狡辩，的确难以因此定他的罪。

但裴叙的计划便是利用先太被杀和泰安山遇刺这两件事打时间差。

先以先太刺杀案将李谵明弹劾下狱，让死不松的刘旭尧看到李相倒台下狱，认清形势，再从他嘴里审李谵明是泰安山刺杀的背后主谋。

此事若成，李谵明故技重施扶持新帝，刘旭尧从龙之功拜将封侯。若是失败，李谵明也承诺保他妻女。

此等谋逆大事，刘旭尧自然不可能空无凭地信他，有信为证。

如今人证证俱在，就算李谵明抵死不认先太一案与他有关，泰安山刺杀陛下之事却无论如何也赖不掉了。

两件都是满门抄斩的谋逆大罪，先太之事他认与不认，已经不重要了。

时隔多日，云楼终于见到自己的夫君。

这段时日他都忙瘦了，她一扑他怀里就觉到硌人的肩骨。

“裴叙！”她气呼呼伸手拽他清瘦的脸颊：“你变丑了你知不知！”

裴叙把人抱在怀里了几香气，这些时日沉重的心绪终于缓解几分，叹气：“以侍人，终究衰而驰啊。这才几日不见，娘竟已嫌弃为夫了。”

云楼在他颈边咬了一：“我是嫌弃你没照顾好自己！”

裴叙笑着亲她：“只是瘦了些，过段时日就养回来了。”

如今李谵明已经认罪，今日龙骧卫已查封了左相府，朝中也开始肃清左相一党，他所有的计划，只差最后一步了。

终于能忙里偷闲，立刻赶回家来温沁香的妻。

多日未见，他如今好似一株缺涸的草木，急需她的甘霖溉。

云楼觉这个裴叙真的很像个她气的妖！方才回来时还满脸倦容，现在看上去已然容光焕发，风满面了！

裴叙唤人送了来净了面，心满意足把成一滩的妻抱到怀里：“还有些收尾的事没完，我还得再忙上几日。听燕池说，你的武功已经恢复了？”

云楼懒洋洋的：“嗯。”

“独孤青下落不明。”裴叙捉着她指尖：“我还在用李谵明钓他现，你最近先待在府中。”

“知了。”云楼扭过问：“但是他真的会去救李谵明吗？”

裴叙垂着眸：“那就要看这位救他命，为他全家翻案的李相在他心中重不重要了。”

云楼默了默。

她觉得孤独青并不是情义重之人，并不会为了一个已经倒台的李相冒险劫狱。

但裴叙还指望用李谵明的命换他手中燃犀的解药，她也就没泼他冷。

裴叙回来待了一个时辰便又急匆匆走了。

刑那边传来消息，李谵明提要见他。

刑大牢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独孤青现。但从李谵明下狱至今，对方始终没有动静。

裴叙穿过暗的甬，来到天牢。

李谵明一囚服靠墙坐着，手脚着镣铐，背脊仍得端直。

他在牢门外站定，看着这位他少时也曾对其敬重有加的太傅，嗓音平淡：“李大人要见我，是打算代先太之事吗？”

李谵明缓缓站起，拖着手脚的铁链走到牢门前，晦暗浑浊的目光盯着他：“先太的事，你是何时知的？”

自从那日在泰安山上，裴行芝提及此事，李谵明就一直在想，他到底是何时得知的？如何得知的？

当年之事他得如此隐蔽，那时候裴行芝还只是个孩，他怎可能知晓内幕？

可若非他知晓当年实情，又怎么会自朝起就跟自己作对？

“你朝前就已经知此事了对吗？”李谵明死死盯着他：“你回京仕就是为此！你就是来替梁怀瑜报仇的！”

非要打着什么亡妻的幌，迷惑他的视线！否则他怎会毫无准备，一败涂地！

“我就是来替他报仇的，难这仇，我不该替他报吗！”

裴叙的声音徒然，事已至此，解释再多都是无用，他只是想问他：“他喊了你二十年老师，待你敬重有加！你已是太太傅，他日太登基绝不会薄待于你，你为何还要杀他？”

“就是因为我是他的老师！我才知他与我的政见有多不合！”李谵明一把攥住铁栏，怒喝：“他日若登大宝，必与吾不同！我要的不是一个徒有虚名的空衔！”

他要攥在手中的权利。

既然有这样一个机会递到他面前，凭何不抓住？

这十多年，他难得不够好吗？他的政绩不值得青史留名吗？

“如今之盛世清平，百姓的日比先帝末年好过了多少，朝野有目共睹！”李谵明苍老亢的声音在暗石间回：“哪怕是你裴行芝坐到我这个位置，你敢说你能得比我更好吗？！”

天牢的火把安静燃烧着，照他苍败脸上几分歇斯底里的狰狞。

“我或许不到。”裴叙静静看着他：“但他若继位，一定得比你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