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声。

她更加羞恼，双手推他贴的腹：“你去！”

“去哪里？”他揭开她盖面的云锦，也钻来，灼呼在这小小空间里窜：“哪里去？”

她呼的旖旎气息香得他刚歇又起，裴叙低亲她朱，两厮磨，低叹惋惜：“好像不去了。”

“裴行芝！”云楼咬牙切齿：“你怎变得如此不要脸！”

他缓着：“你我分离已有四年，为夫有些变化也实属正常。”

门外叩声又响，是长随张的声音：“大人，王参知在书房候着，他……”

裴叙一气，回厉喝：“燕池！你是聋的吗！”

搅人兴致的长随被冒来的燕池拎走了。

云楼觉自己在这右相府中已不用人了。

他明知这卧寝四周全是暗卫！尽她方才已竭力克制叫声，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啊啊啊该死的裴行芝！！！

裴叙察觉她所想，抱在怀，轻抚她背脊，低哑安抚：“他们不敢听。”

云楼更生无可恋了。

过了许久，房中声方止。裴叙将她抱回步床上，低看时，绯官袍已完全不能看。看来得多几备着了。

他换了寝衣，嗓音餍足唤人传。

这大白天的，云楼趴在榻间蒙住脑袋，一动不动，有死了。

裴叙过来时见她那副样，低笑了声，抱她去清洗，语气幽幽：“以前在风平城，我们不也这般？”

云楼：…………

是啊，以前在风平城时他就不要脸的。

那凉棚下的贵妃椅都被糟蹋成什么样了，那会儿他都敢不在房中，幕天席地，现在尚还在房中呢！该夸他收敛了吗？！

那会儿她怎就没意识到他不要脸！还觉得他风度翩翩风姿斐然！

等沐浴一番收整完，天都黑了。卧寝燃烛台，侍从带着长随将一沓沓政务搬来，又照主的吩咐将原本摆在窗前的紫檀书案搬到步床对面。

书案上置着一盏铜鎏金九枝烛台，每枝承一盏烛火，形如树冠。九烛齐燃，光焰煌煌，将满案文书照得纤毫毕现。

裴叙坐在书案前开始理政务，一抬眸就能看到对面趴在床上的妻。

他的妻回来了，在看着他。

他抬眸的情绪汹涌又克制，每看一，心绪都要激一分。

可空四年的腔实在太难被填满，哪怕将她拥怀，内，也还差太多。

烛火摇晃，他上玄中衣显几分冷然。

云楼趴在步床边看着他，只觉四年时间，他变化实在是大。不刻意装温儒雅时，眉间的郁沉抑之便难以隐藏。

他是在上的右相，是会将她囚禁在此的裴行芝。

他依旧她，却再也不是曾经那个会着急唤她娘的裴叙了。

思及此，便有些难过。

好像是她亲手杀了那个裴叙一般。

正前方批阅公文的声音停下，烛火一晃，传衣袂的轻响。

她抬起，玄衣衫已映帘，他温的掌腹贴上来，嗓音也低：“怎么了？又不兴？”

云楼觉得眶酸酸的，埋下去，不理他。

该怎么说，想要他变回曾经那个样？明知他变不回去了，明知他让她当那个裴叙死了。

裴叙轻抚她后背，压住心中沉郁，低声哄：“后日我便休沐，到时带你去京郊游玩可好？或者你想去皇逛逛吗？里有些外面没有的奇珍异兽，近来也开得好。”

锦被下，她闷闷“嗯”了一声。

裴叙便觉膛淤堵，再难顺气。

他起大步走回木案前，沉着脸将剩余的政务快速理完，叫人来搬走后，终于灭了烛台，落下帷帐，将闷闷不乐的人搂怀里。

榻间漆黑，云楼从他臂膀间翻，朝里挪了挪：“我困了。”

裴叙在黑暗中盯着背对着自己的背影，只觉血逆，心都被撕成了两。

他压制住紊失控的情绪，双臂绷，咬的齿间缓缓溢一气，终是没有迫她怀。

云楼听着背后重的呼趋于平稳，随后翻背对着她，心里也糟糟的。

她脑中一时是在雪地里追着让她穿斗篷的裴叙，一时是那夜将她绑在床上鸷疯狂的裴叙，就这般来回切换，思绪混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过久，沉寂黑夜中突听有人唤她娘。

她常在梦里听到这声音，起初以为又梦了，而后很快发现不对劲，那声音急促恐慌，近在耳侧。

云楼猛地睁开，夜朦胧，廊下灯笼只透来隐隐一光，她看见侧的人蜷缩一团，似乎陷梦魇。

“裴叙，裴叙，醒醒！”

她伸手摇他臂膀，摸到已被冷汗浸的寝衣，濡地贴在他的肌肤上。

云楼蹭的一下翻坐起，掀开帷帐下床，匆匆掌了灯来。

昏黄光影中，裴叙脸红，嘴惨白，额间密布细汗，蹙的眉间满是痛苦之，不知是哪里在疼，竟疼得他在搐。

云楼一阵恐慌，转朝门冲去：“燕池！”她着急拍门：“裴行芝生病了！叫大夫来！”

燕池很快将乐安叫来。

室内烛火惶然。

这几日云楼被关在房中，连乐安都未能得见，可此时也不是叙旧之时，乐安驾轻就熟地从紫檀木架上的玉盒里取下一颗药，匆匆喂牙关咬浑搐的郎君嘴里。

云楼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握着他被汗浸的手：“这是什么药？他患了什么病？”

乐安不忍地看了她一。

云楼微怔，似乎意识到什么：“和我有关吗？”

乐安颤声：“夫人死后，郎君呕血不止，此后便患上心疾之症。发作时绞痛难忍，唯有服镇痛之药麻痹，郎君这般……足有四年。”

云楼手脚发冷，眶酸涩，缓缓低看向榻上之人。

他怎么……他怎么会……

她走后这四年，竟让他受如此折磨吗？

独自度过这样苦不堪言的四年，他怎么还可能是曾经那个裴叙？

乐安看她满脸痛苦懊恼之，急忙宽：“不过如今夫人已回来了，想必郎君今后心疾也会逐渐不再发作！今夜多半是受这刀伤发影响。”

他已叫人去请了大夫，这会儿正匆忙赶来。

云楼蹲在床边默默泪，看大夫解开他肩的刀伤重新理。他又不知好好护，这几日这般折腾，伤都溃烂了。此时全发，还不知能不能过去。

相府兵荒一整夜，翌日一早长随便赶去中帮裴相告了病假。皇帝得知他不退，连忙派了御医来府上为他诊治。

期间裴叙醒了一次，睁时漆黑鸷的眸里满是恐慌，当看到握着他的手守在一旁的云楼时，立刻又了过去。

燕池原本还默默看守着夫人，生怕她趁大人生病逃之夭夭。若真如此，恐怕大人病好之日就是他人落地之时。

可却见夫人寸步不离地照顾大人，本没有逃跑的意思，不由疑惑，大人之前是否对夫人太过张了？这看着不像是会跑的样啊。

直至傍晚，裴叙才终于退，只是人还没醒，御医说已无命之忧，代几句便回复命去了。

云楼和乐安一喂他喝了药，又替他换了净寝衣。

等人都退下，卧寝便又安静下来，云楼喊婢女燃了香炉来，里放着她以前最的熏香，放在榻边，想着他闻着大约会舒适些。

她趴在榻边，握着他苍白修长的手指，那掌腹不再似往日温燥，透着病弱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