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时，任何人不得卧寝。”

“是。”

夫人？竟是夫人吗？可他们相府的夫人，不是早已病逝吗？

侍从震惊恍惚地离开了，裴叙掩门回床，云楼已经趴在锦被中睡了过去。

她睡姿还是那样七八糟，裴叙着她的手坐在床边凝望许久。能这样毫无顾虑地睡着，她还是信赖他的，对吗？

他捉着她的手放到嘴边，闻着那指尖萦绕的香气，心神震，腔澎湃，一亲啄啃咬，恨不能从指尖开始，将她整个人都吃下去吞腹，让他们骨血，死了也只能埋在一。

云楼了个梦。

梦见她在路上遇到了一只无家可归的幼犬，她在街边买了个包，要喂于那幼犬吃。它却不吃包，只来啃她的手指。柔的得她全发，在梦里咯咯笑起来。

寅时一刻，裴叙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到一边，悄无声息起。

重重帷帐垂落，将她挡在里面。

房门打开，侍从掌灯无声而，开始服侍主洗漱穿衣。绯官袍紫金鱼袋，无一不昭示着前之人份尊贵权势滔天。

屋外天还黑着，廊下灯笼次第亮起，裴叙回看了一闭的房门，压下心中大的恐慌与难舍。

燕池听到他又沉抑说了句：“看好夫人。”

燕池决定今日将府外的暗卫也全调回来守在此。

他觉，若是今日大人下朝回来没在房中看到夫人，他和他的下属们顷刻就会人落地。

朱华毂已停在相府门，待裴叙上车，便朝中驶去。

裴相告假一日没来上朝，朝中百官议论纷纷。不知是他有恙，还是又在暗地里搞什么大动作。

等礼官唱罢众人朝，见到站在首位清姿面容和煦的裴相，李相一党更是惊疑不定。

他怎得一副沐浴风心情大好的样？不会又搞了他们之中的哪位大臣吧？！是谁？！总不能直接搞了李相吧？！

连位上的皇帝都看今日他的裴卿心情不错，散朝过后将他留下来，打算叫他陪自己用膳。

勤政殿内，裴叙朝皇帝告退：“恕臣今日不能陪陛下用膳，臣的夫人还在府中等臣回去。”

少年天惊愣：“夫人？卿何时娶了妻，朕竟不知！”

便见堂下的裴卿温和笑：“是臣的发妻。”

皇帝更震惊了：“你府上闹鬼了？！”

他的裴卿是不是思妻成疾，疯了啊？

只见裴卿目缱绻，语声眷念：“夫人尚在人世，只是之前一直在外养病，如今病好，臣便将她接回来了。”

皇帝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企图从他脸上看他疯了的证据。

但他神不得假，之前上那似有若无的幽怨鳏夫味儿好像也被风化雨洗去了一般。

大约是夫人真的回来了吧。

皇帝便也为他到兴：“如此甚好！夫人初京，朕便赏她金镶宝钿钗一对，金八宝镯一双，内制绵胭脂十合，祝贺你二人得以重逢！”

裴叙笑意盈盈：“臣代夫人谢过陛下。”

第56章 【二更】

了勤政殿，朱墙碧瓦在澄净碧空之下熠熠生辉。

往常裴叙不会如此早便离，为右相政务缠，除去在勤政殿与陛下议事，基本都在文渊阁理政务，待到傍晚才回相府。

但今日得他吩咐，早有僚属将政务送至府中。

在殿中还温和从容的裴相一殿便脚下生风，两名长随候在白玉台阶之下，见他沉着脸脚步匆匆朝外走去，忙噤声跟上。

快行至东华门时，后突然有一尖细的声音喊：“裴大人！裴大人！请留步！”

裴叙回，看到是在皇帝边伺候的总太监周德全，只得驻足等他。

周德全带着两个小太监，一路小跑，追上裴叙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他简直不理解，裴相一介清弱文臣，看上去弱不禁风，走起路来怎得如此快！刚从勤政殿离开人就没影儿了，让他一路好追！

“周公公，是有何事？”

周德全了气才笑：“裴大人，陛下厚，特命才来传谕。右相秉钧持衡，辅弼朕躬，其夫人温婉贤淑，端重有礼，堪为命妇典范，特赐一品夫人冠服，以彰其德。”

少年天屋及乌，知裴卿夫人非自名门世家，思来想去觉得只赏些外之毫无用，还是诰命加才更稳妥。

周德全带人捧着赏赐：“裴大人，才随您一回府，为相夫人加赏贺喜。”

裴叙默了一瞬，笑了笑：“臣谢过陛下隆恩，有劳公公了。”

“实乃才之幸。”

一行人便朝相府而去。

到了右相府，两侧护卫披执锐，周德全目不斜视跟在裴叙后，心中越发好奇起来，这让裴相守了四年节的夫人到底是何模样。

陛下也好奇得呢，让他悄咪打听打听。

临近裴叙所居的归云楼时，突听里传来阵阵骂人的声音。那声音如玉珠落盘清脆动听，语气却恼怒至极，咬牙切齿。

“裴行芝！王八！大臣！裴行芝！你心狠手辣坏事尽！”

周德全和他后两个小太监闻此浑一颤，差摔碎手中托盘，心惊胆战看向一旁的裴相。

却见他不仅不恼，清脸上反而一丝溺之态，转温声：“夫人顽劣，让公公见笑了。陛下谕我代为转达，代夫人谢过陛下隆恩。”

他挥了下手指，便有随从接过从中送来的赏赐，又将备好的赏银递上。

周德全推辞两番便收下，听那骂声还在继续，就这会儿功夫，骂得一个字都不带重复的，下心中震惊，忙不迭走了。

裴叙目送人离开，方才离时恐慌焦急的情绪在听到她的声音时已全然消散。

他立在外好整以暇听了一会儿，直至听得心情舒畅满笑意，才终于施施然走去。

请来的婢女垂首候在门外张不安，侍从见他回来终于松了气，赶迎上去：“大人，夫人将去服侍的婢女都赶了来，膳也全都掀翻在地，司徒御医着人送来的药煎好后夫人也不愿喝……”

裴叙神态自若：“再去传饭菜，药也重煎一碗来。”

见主没有责罚他们服侍不周，侍从忙领着婢女退下。

燕池不知从哪里冒来：“大人。”

裴叙问：“夫人今日可有试过破门？”

燕池垂首：“试过一次。”

裴叙低眸冷嘲。

他推门而，房中骂声还在继续，真不知她哪来的力气能骂这么久。

也不喝，骂得不渴吗？

他关好房门，朝步床走去，似是听他的脚步声，垂落的帘帐被人从里猛地掀开。

她穿着他为她准备的绸缎寝衣，乌发披散，满脸怒容，昨日还红的朱此时看着有些起裂了。

裴叙走过去将帷帐挽至两侧，云楼趴在床上瞪着他。

他垂眸瞥了她一：“怎么不骂了？”

云楼是第二次见他穿绯衣袍，第一次是他们成亲之时。

他穿绯真是好看极了，红官袍上仙鹤引颈望天，玉带环腰，衬得他清姿华贵，仪态斐然，已寻不到昨夜半癫狂鸷之态。看上去是如此气度雍容！撩楼心神！

他平日在百官面前，便是这幅模样么？

裴叙挽好帷帐，倒了杯过来，手臂绕过她腰间，将她托到怀里：“喝，嗓都骂哑了。”

云楼冷哼一声，牙关咬，抿住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