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那一日，照影说他抱着她的尸哭得很厉害，哭了血来。

她难以想象。如今，她终于看见了，那一日，他也哭成这般吗？

她轻轻泣了一下：“裴叙……”

“明明有很多办法，只要你告诉我，我会有办法的，哪怕是死我也陪你。可你抛下了我。”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她见他越说越恨，上仰起去亲他的下颌，有些，够不到。

裴叙死死盯着她，却不自觉微微往下，让她能亲到他的嘴。

温柔的狡猾地钻来，描他的形，他的尖，像曾经无数个日日夜夜，这般亲昵纵地抚他。

津与泪织，他被她主动的亲吻抚亲得迷离，绷的躯逐渐松下来。

云楼偷偷睁开一只，看他闭着沉醉其中，慢慢松了松被他压制的腕骨。

迷药的效用好像退去了，自从在西域吃了三年药，她现在对药的抵抗了不少。

她一边猛烈地亲他，让他分心无暇，一边偷偷活动僵直的四肢。

然后找准机会，一个手刀狠狠劈下！

力还是没有完全恢复，但对付他应该足够了。推开倒在上的，云楼手脚并用从床上爬起来下床，一边捡起地上的衣服匆忙往上，一边朝窗扇跑去。

双虚，手脚都有些无力，她咬着尖用痛刺激，运转内力，穿好衣服跑到窗边时，才发现昨夜都大开的窗扇此时居然从外面用木板完全封死了！

天光从细小的隙透来，云楼握住窗扇狠狠摇了两下，气急败坏转朝门跑去。

门外寂静无声，似乎并无把守的暗卫。她伸手推门，发现房门也完全被封死。

裴叙这个疯！！！他把他和她都封死在这间屋里了！！！

云楼简直要气了，抬脚狠狠踹门，可不知他给她用的什么迷药，威力竟然如此大，一夜过去都还是无法使全力。

后帷帐堆叠的步床突然传来衣的轻响。

云楼猛地回。

看到一双带血的修长手指缓缓从重叠帷帐间伸来。分明的青贴着青白，像从死域探来的一只恶鬼的手，缓缓掀开了帘帐。

裴叙走了来。

云楼背贴着房门，张地看着他，心如雷，没有哪刻比此时更害怕。

他赤着上，浸白纱的鲜血顺着膛往下滴血，质地柔的中随着他走动像波光粼粼的面微微拂动。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熏香和血味胶着黏腻，扑面而来。

那张惨白郁的脸上一表情都没有，猩红的眸幽森凶狠，仿若穷凶极恶之徒朝她近。

云楼贴着房门，退无可退，抿嘴朝他一个乖巧的笑：“裴叙，我……”

他伸手攫住她脸颊，堵回她未尽话语，声音很轻：“你果然又在骗我。”

第54章 【二更】

空气宛如凝固。

他的视线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凶狠，掐住她的脸，势压，将她狠狠抵压在门上。

云楼起伏，痛恨自己刚才下手还是太轻了。

双无力，哪怕屈膝撞也轻易被他用绷的反制住，见双手掰不动他攫住她的手，云楼气得发狠，抬手便往他肩受伤的位置抓去。

鲜血更加汹涌地溢，顺着她用力的手指淌。

裴叙闷哼一声，一丝血都无的嘴却挑起一个幽幽的笑，癫狂神情里尽是满意之态。

云楼震惊地瞪大了，那肆意在她掌心腕骨淌的血几乎要伤她的肌肤，可他看上去却如此满足。

疼痛如此真实。如此真实地提醒他这不是一场梦。

她真的回来了，站在他面前，生气的样如此鲜活，掐他伤带给他的痛楚如此清晰。

真好啊。

云楼受不了了，尖叫着甩开手：“你这个疯！”

他却笑起来，喟叹着凑近，灼凶狂的气息极尽厮磨：“是啊，我早就疯了。从你死去的那天起，我就疯了。”

他突然抬，漆黑的眸沉郁地压下来：“那一日，你也是如刚才那般劈了我罢？晨起已好假死抛弃我的准备，在我颈边狠亲的那一，是在跟我别吗？”

云楼瞳孔一缩，没想到那么久远的事，他竟还记得一清二楚。

他抬起那只被鲜血染红的手，捂住她的脸细细描摹，一字一顿：“那一日发生的所有事，历历在目。四年来，日日在我脑中重现。一刻也忘不掉。”

他的痛与恨那样烈，云楼的心便也像被拽了一般，淤堵闷疼得难以呼。

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落他沉晦眸中，裴叙呼微颤，缓缓放开压住她的力。

手臂从她后穿过，臂膀箍在她腰上，一把将她提抱起来，转大步朝步床走去。

云楼趴在他肩上奋力挣扎：“裴叙你放开我！你不是右相吗？你不用上朝吗？你冷静一好不好！我真的不跑了，我是想去找人给你包扎！”

裴叙一言不发将她扔回床榻，颈边青绷，惨白薄抿，抓过绸带将她压死在下，一圈一圈缠捆腕骨。

云楼气疯了：“裴行芝！我讨厌你！”

寒意轰然爆发，一片无声死寂。他动作一顿，慢慢抬，死死盯着她，像是压着即将崩的理智，哑声问：“你叫我什么？”

云楼狠狠瞪他：“裴行芝！你果然和别人说得一样，心狠手辣没有人！”

他牙关咬，像是被气哭了，泪和一起凶狠地覆下来：“你不准这么喊我！”

云楼愤怒地咬他，在他上留下细碎淋漓的伤。

鲜血一一往外冒，裴叙撑起面无表情了一下嘴角的血：“你尽咬，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你咬。”

她微微一怔，无可避免地想起当初毒发之时，他为了给她喂药被她咬得满嘴是伤。

原本以为遗忘的回忆卷土重来，像汹涌的汐将她淹没。明明那个时候，她还会心疼被她咬来的伤。

她偏过去，这下是真的有伤心了，泣着说：“……你本不是裴叙，裴叙才不会这么对我。”

她说完，闭上，准备承接他狂风暴雨般的愤怒。

可边突然一动静都没了。

过了半晌，云楼偷偷眯开半只，飞快瞥了一。

看到裴叙呆坐在侧，中晦暗无光。脸上也是血，上也是血，仿若心如死灰的样，看上去凄惨极了。

片刻之后，他冰冷刺骨的手抚上她脸颊，指腹在她角轻轻挲，很轻地说了句：“你就当他也死了吧。”

死在了和你同一天。

他起下床，挥手掩上重重帷帐，云楼听到他唤了一声“燕池”，很快外就传来砰砰作响的声音，封死的房门被打开了。

白日天光从门透来，屋室终于不再那么昏暗。

他低声代着什么，很快有连串的脚步声屋，但无一人言语，摒弃慑息，噤若寒蝉。云楼偏着想看清外面的情况，隔着帷帐却只看到模糊的重重人影。

不多时，房门再次被关上了。

属于裴叙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他站在榻边伸手挽帐，将帷帐束于两侧，里宽敞凌狼藉斑驳的步床。

云楼躺在其中，乌发凌散，朱艳，还在瞪他。

他换了玄单衣，伤应是重新包扎了，玄黑的衣裳衬着苍白清冽的面容，有在上不近人情的肃冷森然。

裴叙俯把她抱坐起来，端起榻边托盘里的茶盏喂她喝。

叫了一夜确是燥，云楼一边狠狠瞪他一边吨吨吨喝，直喝了满满三杯，嗓才终是没那么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