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人跑了过来，外一时糟糟的，抬着孔文苍去找大夫了。

云楼轻飘飘从梁上落下来，将那壶下了药的茶倒到盆里，还贴地用他的泡澡洗了洗茶壶，重新续上。

完这一切，拍拍手，像一风于夜。

第37章 【一更】

回到医馆时，裴叙已经醒了。

药室灯火如豆，他靠坐在病榻上，昏黄烛火照着他面泛苍白的脸，看得云楼心一。

她快步走过去，分明受伤的是他，哽咽的却是她：“裴叙，你疼不疼啊？”

裴叙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着她脸颊，大拇指轻柔刮过她泛红的眶，笑：“服过药，现在好一些了。”

云楼捂着他的手，见他这副忍痛楚撑笑意的模样，只觉得区区药本不够她气，她迟早要连狗带主人一起宰了！

“怎么气成这样？”裴叙看她凶的样觉得实在可，本想像往常一样倾亲她，稍微一动却痛得冷汗直冒，又靠了回去：“只是些撞伤，很快就好了。”

她闷闷的：“都怪我。”

“不怪你。”他温声安抚着：“是我自己不小心。这些伤只是现在看着严重些，过几日就好了。”

云楼知一定是因为在想她毒发的事，他才会心不在焉。

她压下心中酸涩：“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

裴叙其实无甚胃，但为了让她宽心，还是。云楼便叫乐安把药粥端来，坐在床边用银匙喂他。

裴叙张嘴小吃着，在黄灯火下温柔注视着妻。

他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小心翼翼地照顾他，眉间全是担忧与心疼。

她如此怜着他。

裴叙忽然便觉得这伤受得也不亏，他享受着妻的怜与照顾，一一吃完了碗里的粥。

云楼又学着他每次照顾自己的样，跑去端了来，用帕轻轻给他脸手。

她凑得很近，大约是没这么细地照顾过病患，神情绷得有些严肃。帕避开脸上伤，小心地从周围轻拭而过。

裴叙细微地嘶了一声。

她一下顿住，张地问：“疼吗？”

裴叙的嗓音听上去很脆弱：“嗯……”

她担忧又懊恼，动作越发轻柔起来，凑得更近一些。裴叙闻到她上某名贵香的清香，大约是在崔府沾上的。

她的睫微微颤动，像扑闪的蝶翅，温的吐息在他泛疼的伤轻轻了几下。

上是香的，吐的气息也是香的。

他闭上，微微仰，尽情地享受她气息的抚。

云楼给他完脸又手，想起陈大夫临走前的叮嘱，又去取了置好的药膏过来重新给他上的伤上药。

掀开他膛衣衫时，下面的中。

鼓得很。

云楼本来还心疼着，见状简直要气笑了，瞪了他一：“你都伤成这样了！”

裴叙虚弱地看着她：“那里又没受伤。”

云楼：“…………”

她两三下把药上了，系好衣衫，给他盖起来。

今夜只能宿在医馆，裴叙想让她上榻来，但云楼了解自己的睡姿。都这样了，再被自己踹上两脚，那还得了。

可她也不放心去后院厢房睡，便让乐安抱了几床被过来铺在床下，打了个地铺。

裴叙不想让她睡地上，毕竟这天还冷着，寒之气重。但云楼并不听他的，喂他喝完药就麻溜地躺下了。

两人一上一下，在这方小小的药室，彼此的呼气味都清晰可闻。

好像全世间他们两人只能互相依赖。

这一觉裴叙睡得很沉，到底是伤得不轻，醒来时外天光大亮，已经有病患在外间看诊。

妻不知去了哪里，乐安坐在床边看着他，瞧见他睁，兴：“郎君，你醒啦！”

裴叙问：“夫人呢？”

“崔小来找夫人，方才去了。”

裴叙了，乐安情地说：“郎君，我服侍你洗漱吧！”

“不必。”郎君虚弱地拒绝了他：“等夫人回来。”

医馆外，崔令宜和云楼站在已经冒些绿枝芽的槐树下。

“……卞玉晨起又去岳府拿了一次人，但宁泊澹底下那些狗实在是趾气扬，本不把小县城的捕快放在里。”

崔令宜说起这件事就气得不行：“而且听说昨夜那姓孔的突发恶疾，好像是土不服，今早卞玉去的时候才稍微好转了些。这下更不可能把人来。”

那粉也就五个时辰的功效，天亮便自行消退了。

她同仇敌忾握着云楼的手：“实在没招，我们偷偷去把那姓孔的打一顿气吧！”

云楼叹了声气：“算了，你爹说得对，剿匪当，安平府小侯爷即将到来，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崔令宜何时见过她如此委曲求全的模样，咬牙切齿：“小楼你放心，我们只是现在拿他没办法。这一笔我记下了，等我回京，一定帮你了这恶气！”

云楼情真意切地看着她：“好，就靠你了！”

送走来探望的崔令宜，云楼提着她送来的百年老参和上好续断回到医馆。

去时看到裴叙已被乐安扶坐起来，墨发凌散而落，掠在愈苍白愈清俊的脸上，云楼一下就理解了有些男对于病人的追捧。

“令宜给你送了上好的补品。”她走过去给乐安：“等你再好一些，让周婶给你成药膳。”

裴叙：“替我多谢崔小。”

虽然他知崔家小完全是看在他娘的面上才会来探望他。

其实到底是来探望他还是来看他娘，也不好说。

云楼让乐安送了来，开始给他手脸，净上药。

裴叙凝望着她，意澎湃的腔被填得很满。

在医馆待了几日，他便能自行下地行走了。到底年轻底好，恢复起来也快。

乐安架了车过来，将夫人和郎君接回家。

遭此横祸，裴宅上下都愤愤不平。可平百姓对上权贵之家，永远都是这般没有公正可言的。

乐安除了每日蹲在墙角下画圈圈诅咒岳府众人，也没别的办法。

赵石和钟实倒是跟崔令宜的想法一样，想去给那孔文苍麻袋打一顿。两人还真去岳府附近蹲守过，但没蹲到人。

后来才听说那孔文苍来了风平城土不服，犯了些病，在府中治病调养。

两人这才作罢。

裴叙上的青终于消退一些，看着没那么吓人了。只是左手臂还吊着，使不得力也碰不得。

傍晚时分，他叫下人提了满浴桶，打算沐浴。

但他连脱衣都艰难，云楼总不能叫丫鬟去服侍他，只好亲自上。

裴叙垂眸看着她解开自己衣襟，掉玉带，褪掉中衣，底下虽受了伤但难掩朗的躯。

明明他们早已亲密无间，甚至有过更羞耻的姿势，但此时此刻，云楼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脱他中时，她动作慢腾腾的。

响起裴叙疑惑的声音：“娘可是在害羞？”

云楼没理他，又听他低低笑了一声：“你我夫妻，何须害羞？”

云楼想起一年前刚刚同自己成亲时的书生。

她此生恐怕再也见不到那个会害羞脸红的书生了！

将他扶浴桶，轻轻晃来，清无比，他全每一都清晰可见，她从未有哪一次这样清晰直面过这日日与她纠缠的躯。

虬盘扎，青鼓起，手臂和后背的肌理沿路而下，那些刺的伤痕并不减损他的清姿。

云楼突然说：“我去叫乐安来。”

她起便要走，裴叙一把捉住她手腕，哪怕受了伤，他手间的力气依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