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她不大门，在此颐养天年。”

云楼听他这么说，便也歇了趁没人去偷摘两枝桂的心思。

两人闲信步穿过街巷，买了酥黄栗再散步回家，路遇熟人打招呼，裴叙都斯文有礼地回应。

云楼回想他在床笫之间的模样，嚼着酥黄栗在心底唉声叹气。

自己何尝不是……嚼嚼嚼……被他这幅……嚼嚼嚼……温和知礼的模样骗了呢！嚼嚼嚼！

裴叙突然失笑：“怎么吃得好好的又气鼓鼓的，谁又惹恼你了？”

云楼哼了一声：“还好意思问！”

她甩开他的手，朝裴宅大门跑去：“茵茵，我回来啦！”

裴叙看着那生动背影，底笑意。

夜间睡前，他只要了一次就歇了，云楼居然还有不习惯，躺在他汗涔涔的臂弯间问：“不要了吗？”

浅静了一瞬，随后传他难忍笑意的哑声：“娘还想继续？”

云楼一把住他往下摸的手，小脸严肃：“还是就寝吧！”

裴叙笑得膛都震。

翌日用早饭时，乐安小跑着来递了张帖：“郎君，有人递了拜帖，邀你今日去如意楼。”

云楼一听“如意楼”睛唰的一下亮了。

裴叙打开帖看了两，面不改地合上：“知了。”

云楼上说：“我也要去！”

他看她一，就知她在想什么。

如意楼虽是风雅场所，但里清客实在养，听说那会来事的还会陪在女客边，笑语温存呢。

裴叙给她舀汤：“我去跟人谈些药材生意，不好带你，下次可好？”

云楼可怜拽他袖：“我就在旁边听戏，不吵你。”

裴叙幽幽：“你和崔小前几次去如意楼……”

话没说话，云楼立刻心虚地打断他：“什么什么如意楼！你不要胡说八，我可从未去过！”

裴叙尾笑：“是吗？”

对视片刻，云楼垂丧气甩开他袖：“不去还不行吗！”

他总轻易被她逗笑，了她散在后还未梳妆的长发，温声说：“下次我再陪你去。”-

如意楼雅间，肖鹤正倚在窗前兴致缺缺看那堂下弹奏清曲的乐伶。

后房门被拉开，裴叙面淡漠地走了来。

肖鹤故意往他后打量两：“咦，怎么就你一人，没带你夫人？”

裴叙神不善：“不是让你最近老实些，又下山来什么？”

“我很老实啊！”肖鹤觉得此人对自己意见极大，总是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

“我老老实实在城里开了个赌坊，给山上混不下去的兄弟们重新谋了个生路！”

他拽拽的，一白牙，得意地冲裴叙笑。

裴叙听他说完简直天灵盖都在冒寒气：“赌坊？”他想起什么：“城里那个金玉赌坊是你开的？”

肖鹤拍拍膛：“没错！正是小爷老我！”

裴叙有好一会儿没说话，肖鹤以为他被自己气傻了，张兮兮挪过去戳他肩膀：“裴大状元郎？小裴公？裴叙！”

半晌，裴叙平静开：“既已开了赌坊，就好生经营，切记不可惹事。”

“哇！你同意啦？”肖鹤还以为他会极力阻止，并威胁告官，都好与他大战三百回合的准备了。

不曾想裴叙就是裴叙，天大的事摆在他面前也不过是皱皱眉。

“总好过在背雾山当山贼。”

肖鹤连连：“对的对的，老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当山贼不比我当年那会儿了，真是没什么路。你又不许大伙下山打劫，山上的兄弟们都快吃不上饭了！”

“寨里不是有地？”

“不是吧大哥？”肖鹤嚷嚷：“我们是山贼诶！你让我们自己在山上地菜？那我们不如下山当良民好了。”

裴叙：“你再喊大声一些，让整座如意楼都知这里有个山贼。”他皱眉：“再说，哪里就到吃不上饭的地步了？”

肖鹤大金刀往他旁边一坐：“以前存银是不少，但架不住人多啊！你前几年撂挑与我们断绝往来，没你谋划策我们上哪搞钱啊？坐吃山空，可不就没钱了。”

还好他突然娶妻，有了可以威胁的把柄，不然肖鹤还真没招。

“那批贺礼还要几月才能到手，最近也没啥事，我寻思搞个赌坊赚赚钱，以后在城里活动也好有个正经份。”

两人聊了会儿赌坊的事情，裴叙倒是又给了些赚钱的主意，又耳提面令他不许惹事赚黑心钱。

肖鹤拍着脯应了，突又冲他咧嘴一笑。

裴叙看他这笑就知没好事，果不其然，听他滋滋地说：“老看上了一个小娘，你说，我把她抢回来当压寨夫人如何？”

裴叙都气笑了：“这就是你应允我的不惹事？”

肖鹤胡搅蛮缠：“这是心动！你自己娶妻了就不我了是不是？”

裴叙一气：“你若真心喜，便正经上门去提亲。而不是抢民女，无媒苟合。”

“正经提亲？老以什么份去提亲？”肖鹤哂笑一声：“背雾山连城寨的大当家？还是金玉赌坊的东家？哪个正经人家会把姑娘嫁给我？”

裴叙冷声：“所以你最好歇了这心思。”

肖鹤忧伤地叹了声气：“要说老也是风倜傥，俊无双，怎么就没个小娘看上老，吵着闹着非要嫁给老呢？”

裴叙端起茶盏饮了一，无情的嗓音被气熏开：“梦里有。”

楼下一曲罢，很快又响起婉转悠扬的戏声。

裴叙便想起今早妻缠着他要一起来这里听戏，冷漠的眉不自觉添上了柔和。

偏偏这个煞风景的山匪要来扫兴，勾肩搭背地问：“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你夫人呗？带夫人来金玉坊玩玩儿嘛。”

裴叙把他的手丢开，拍拍肩：“以后有事让卖鱼翁传信即可，不准再像今日这般往家里递帖。”

他警告地看了他一：“更不许贸然来我家打搅我夫人。”

肖鹤撇嘴：“护得跟个宝贝似的，见见又不掉块！”

“解毒之人寻的如何了？”

果然，一提这个肖鹤就萎了：“你可真是给我找了个苦差事。”

他絮絮叨叨诉了好一会儿苦，见裴叙神情越来越沉，才话锋一转：“不过呢，最近倒是寻到一位神医，大概能解这毒，但他行踪不定，等有他下落了我立刻去把他绑来。”

裴叙纠正他：“是请来，要尽快。”

云楼自从上次吐血后到现在一直没有毒发，日一天一天地过，裴叙越发提心吊胆，总觉得就是最近。

两人吃茶听戏，快到午时，肖鹤还想邀他一同用饭，被裴叙无情拒绝：“我夫人还在家等我。”

肖鹤气死了，冲着他离开的背影嚷嚷：“夫人夫人夫人，你就抱着你那夫人过一辈吧！”

裴叙拉开门，回过，终于今日见到他后第一个笑：“多谢，会的。”

肖鹤：“……”

啊！好气！-

因为担心她突然毒发，裴叙最近床事都很克制。

有时一次便罢，有时只抱着她睡觉。

或温柔亲她，听她呢喃喊他名字，自己动手。

结果没过两日，就听见妻站在厨房门忧心忡忡地嘱咐厨娘，给他炖些补品。

给裴叙都气笑了，真想力行证明一下自己并不需要补品，可实在担心她的，只能作罢。

髓知味，他心那些恶劣念日日叫嚣，又一日一日被他行压下。

好在云楼最近看上去并无毒发的征兆，每日兴兴门去，七八糟回家来，不知跟崔令宜在外面胡闹些什么，被带的越发顽劣了。

裴叙捧着书坐在窗前，看她将从城外河里钓的鱼全倒竹溪里，拎着裙角在溪里踩来踩去，发间都是飘落的竹叶，蹦蹦像只捣的小狸。

他想，或许她原本就是这样的，是她愿意在他面前展现的自己真正的样。

意识到这一，裴叙只觉腔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