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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10/10)

嗒啪嗒直响,云楼趴在烘烘的被窝里,真担心明日起来那棚就没了。

茵茵从凛冽寒风中钻,脸鼻被得通红。怕她会冷,又给她加了一个汤婆。云楼脚底踩一个,怀里抱一个,听着呼啸的风声渐渐睡。

迷迷糊糊间,听闻那狂风中传来似有似无的打杀嘶吼声。

云楼还以为自己在梦。这里是安宁祥和的风平城,又不是细刃,这大半夜,哪来的……

“夫人!夫人!事了!”房门突然被拍响,传来赵石火急火燎的声音:“山贼杀城来了!”

宿在外间的茵茵匆忙披了衣服去开门,云楼也瞬间睡意全无,翻坐起:“外面什么情况?”

赵石站在外间急:“我和钟实刚才去看了一,外面全是打着火把提着武的山贼,见宅就闯!看来今夜是打算将风平城洗劫一空!钟实现下守在大门,已经退了一波闯的贼人!”

云楼迅速起床穿衣。

平常茵茵会将她翌日要穿的衣裙提前熏香熨贴好,挂在架上。云楼伸手略过这繁复冬裙,从柜里取往日门踏郊的轻便衣裳,两三下上。

“叫钟实回来,去通知其他人都来后院躲着。前厅没什么贵重品,抢便抢了,守好后院便成。”

山贼既然敢杀城来半夜抢杀,这整个裴宅绝不是靠两个护院便能守住的。她又不能暴,只能舍小取大。

赵石应了一声很快走了,茵茵和文思围着她,害怕得瑟瑟发抖:“夫人,我们该怎么办啊?”

风平城只是个小县城,城内民壮加上县衙武装不过百余人。而千人驻兵的指挥营并不在城中,而是驻守在距离风平城数十里的城外大营中。

如若崔县令此时已派人前往指挥营求救,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一个时辰。遑论山贼如此胆大妄为,那城门得去还两说。

会是哪拨山贼呢?是落虎寨?还是连城寨?

很快传来急促嘈杂的脚步声,钟实领着裴宅上下十余人都来了后院。

檐下灯笼映着众人惶惶惊惧的惨白脸孔,云楼温声安抚,叫他们都屋去。

钟实上的长枪已沾了血,顺着枪在往下滴。他和赵石犹如两尊门神守在院门,给了众人极大的心理藉。

寂寂黑夜被成串火把映得通红,街上的嘶吼喊杀声此起彼伏。他们抢到战利品便呐喊助威,那些嗷嗷怪叫的声音传屋来,吓得众人哭都不敢哭声。

前堂已然遭了洗劫,喊杀声穿过游廊越来越近。

云楼站在门前掀开帘一角,看见钟实长枪一提,将企图冲的山贼串了个透心凉。赵石的大刀挥得虎虎生风,门前很快堆积了几

两人的威猛将后来的山贼吓退了。风平城几千人家,犯不着在这里刚丢了命,便有人喊着撤退,换下一

随着时间逝,外的打杀声终于渐渐远去,大约是这条街已被洗劫一空,山贼们换了地方。

云楼让茵茵和文思照顾好大家,掀开帘走了去。

这样恶劣的天气以前她司空见惯,可如今大概是在闺里被裴叙养得太好了,竟也觉得风刀刮脸,刺刺生疼。

瞧见她来,赵石上迎上来,急:“夫人,你什么?外面冷,快去!我和钟实一定会守好这里,绝不会让一个山贼闯来!”

云楼问:“你们可有看山贼的来历?”

钟实立刻比划:之前我在外看到有个背上的山贼举着一面黑大旗,上面绣着一只虎



那看来是落虎寨了。

上次自己山,屠的便是落虎寨的山。如今落虎寨居然倾巢而,难是为报屠山之仇?可他们并不知自己就在风平城中,难……

云楼脸一变。

前几日崔令宜才来告诉她与落虎寨勾结的知府杨秉坤落狱,龙骧卫年后即将发剿匪的消息。今夜落虎寨便下山洗劫,很明显是冲着县衙去的。

落虎寨的大当家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江洋大盗唐烈,他手下笼络了一批江湖上的亡命徒和通缉犯。这些人武功,绝不是县衙那些武装民壮能挡得住的。

云楼立刻:“钟实!去牵两匹来!”

钟实迟疑了一下,看她神情凝重,还是领命去了。

赵石:“夫人,你要什么?你现在可不能门啊!”

云楼没空答他,回屋将立在书架旁的玄铁长刀背在背上,又披上一件披风将它挡住。

来后代赵石:“我让钟实护送我去县衙,他很快会折返。这条街已经被抢过,山贼大约不会再回来,你只需撑到钟实回来便行。”

“不行啊夫人!现在外那么危险……”

“石!”云楼厉喝了一声。

赵石从未见过夫人如此声俱厉的模样,一下呆住了。

云楼拍了下他的肩:“守好这里。”

说罢,转快步离去。

钟实已将牵到门,云楼说了声“随我去县衙”便翻,疾驰而

钟实将长枪背在后,只能跟上。

街上果然已经没什么山贼,四周一片烧杀抢掠过的痕迹,附近宅邸的大门没一家是完整的,都被撞得稀烂,摇摇坠挂在门上,昭示着山贼的恶行。

蹄扬尘,朝着县衙飞奔而去。

路上也遇到几波山贼,见那疾驰而过的背上竟是个女,绯披风在夜里猎猎飞扬,都怪叫着追上来。

可惜有的被钟实提枪挑下摔个半死,没的也追不上,只能骂骂咧咧两句。

快到县衙时,街上的山贼果然成倍多了起来。

钟实策护在云楼边,一路杀了县衙大门前。

火光冲天,无数只火把几乎将此照得亮如白昼。山贼的大果然都在这里,将县衙围得不通,前赴后继地往县衙大门冲杀而去。

卞玉持枪守在门前,一差衣早已被血浸,脸上带血,神冰冷。

云楼今夜终于得见他使枪。

果然是枪风横扫,遒劲凌厉,三丈之内无人敢近,可惜此刻实在不是欣赏的好时机。

民壮已经折了大半,满地的尸,钟实看见他师父罗霸天也领着武馆的师兄弟们在四周和山贼拼杀。

云楼已策冲到县衙门,卞玉听见疾驰而来的蹄声,想也不想回枪便扫,云楼大喊:“卞捕!是我!”

卞玉的长缨枪在前堪堪停住,怒斥:“你来什么!”

“令宜呢?”

“在府衙内,快去!”

“钟实!去帮忙!”

云楼喊了一声,直接骑县衙大门,钟实看着受伤的罗霸天早已捺不住,急忙提枪冲了上去。

好在云楼来过县衙许多次,下后熟门熟路摸了去。

卞玉领着大分人守在衙门前,衙内只留了小分差衙和十来名民壮。

县衙院,没那么好攻破。这群山贼并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军队,不过一群只知冲杀的乌合之众,云楼唯一担心的便是唐烈和他手下那群手。

“爹!!!”

黑夜中,崔令宜的哭喊撕心裂肺。

云楼来不及思考更多,后背宽刀,脚尖一上了房

院内,唐烈一刀将最后一名差衙砍杀,朝着廊下的那对父女鸷的笑容:“崔大人,你说你老老实实你的县令多好,非要多什么闲事,状告我落虎寨官匪勾结,还要请来龙骧卫来剿匪。”

他步步近,目光沉:“如今龙骧卫还没来,你的死期可先到了。”

崔令宜长剑,克制着颤抖:“爹!你去前面找卞玉,我来对付……”

话没说完,崔则仕突然朝唐烈扑了过去。

女心切,竟也爆发拖住唐烈的力,嘶喊:“令宜!快跑!”

“我看你是找死。”

唐烈抬手一刀劈砍在他背上,鲜血在夜中飞溅,模糊了崔令宜的睛。

“爹!!!”

她提着剑冲上去,唐烈一脚把抱着他双的崔则仕踢开,看崔令宜的神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他吩咐一旁的手下:“去,把那崔大人的脑袋砍下来,挂在旗上,举到县衙大门让所有人都看看。”

他吐了唾沫:“一群废,最后还得让我亲自手。”

暗影中的两人应了一声,朝地上半死不活的崔则仕走去。

极轻的风,带着某幽香,像夜里默然绽放的寒梅,悄无声息从他们前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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