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吵醒也懒得再睡，两人便起床梳洗。雨天梧桐倒是漂亮，叶片被洗得苍翠葱

裴叙发现在书房过夜和在卧寝过夜区别不大，当晚就搬了回来。

裴叙松了气。

天蒙蒙亮的时候，屋外下起了雨。

耳旁传来细微的气音，裴叙转过，看到云楼跪在碑前双手合十，正闭着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她看上去那样天真不谙，又虔诚可。

两人拜祭完回到裴宅时，正好遇上拿着设计好的图样来找云楼过目的泥瓦匠。

云楼：“骗人。”

夏日的雨总是下得急又快，裴叙被噼里啪啦的雨声吵醒，借着溟濛天光看向怀里的妻。

云楼想要的凉棚一成型，原本就很清雅的院又多了几分葳蕤生气。

一下雨她就没办法去凉棚里躺着了。棚里的贵妃椅近来成了她的新，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她大分时间都在贵妃椅上躺着。

这些时日云楼早已听过关于柳氏的义举，她从心底敬仰这位心怀苍生的医者，十分虔诚地磕了上了香。

裴叙蹲在墓前，轻轻拭去碑上落灰。

用过晨，乐安便开始指挥下人们将宅内四悬挂的红绸取下来。

云楼换了素净衣裳，跟着裴叙一起去城郊祭拜他母亲。

裴叙察觉妻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脸上，抬问：“怎么了？”

那些晦暗幽昧的念，他自己耻于面对，也不想让她知。

他温声安：“今日我不去医馆，陪你去戏雨楼听书看戏可好？楼外临湖的杨柳堤雨天观赏最有意境，还有你喜吃的心。”

为了满足云楼又能坐又能躺的要求，凉棚四面悬挂轻纱薄帐，里除了一方茶几蒲垫，还安置了一架贵妃椅，在此休憩时放下薄纱便可隔绝蚊虫。

她小脸严肃：“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是医馆的账簿问题了吗？还是成亲那日贼人的事让你放心不下？”

墓碑上刻着“故先妣柳氏之墓”，字迹和悬济堂牌匾上的一样，应该都是自裴叙之手。

母亲听到她的悄悄话，也会像他这样笑起来吧。

裴宅的后院火朝天地改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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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云楼这几日忙着园的事，没心思捉他，裴叙终于能勉睡个安稳觉了。

云楼努力给他夹菜：“别想了，多吃昂。”

云楼对这个养老园满意极了，一连几日门都少，每日都摇着团扇坐在桐树下看工匠们巧手改造。

他下未曾消散的青黑，觉他一个人在书房也没有睡得很好嘛。

母亲在世时总担心被他过去所缚，她期盼他就在这偏远宁静的地方娶妻生，平安顺遂度过一生。母亲死后，那些执念就像徒然失去支撑，化作飞灰散了。

裴叙忧郁地叹了声气。

因为他娘竟然觉得他一个普通人能呼风唤雨。

再这样下去，这张清俊帅气的面容就要变丑了！

云楼一脸思索：“你又没睡好？”

雨声越发急促，妻在他怀里来去地发小脾气：“裴叙——你这天气啊——！别让它下雨了！”

云楼这才作罢：“那好吧。”

她想要的凉棚样式跃然纸上，云楼看着很满意，回问裴叙：“这样可以吗？”

裴叙说：“你喜就行。”

她便兴致将图纸还给工匠：“就这个来，今日就动工！”

云楼便安：“放心，有钟实和赵石在呢，他们武功很好，就算再有贼人闯来也会被抓住的。”

她果然不兴地皱起眉，困恹恹地嘟哝：“怎么又下雨。”

他打起神：“尚好。”

娘已为自己找好理由，裴叙上借坡下驴：“是，那日挟持你的人份不明，卞捕一直没有查到贼人下落，我夜里总觉不安稳。”

裴叙其实蛮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