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动着扳指，：“我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符生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走到画面前，抬手，挲。

不像是柔情的抚摸，更像是要记住令人憎恶的每一分，每一寸。

“你们说的对，我确实不是四家之人，我不过是一个，差错，合了四家之血的怪而已。”

符生靠着画坐下来，空的眶毫无聚焦。

“记不得是多久了，当时我还是一名堪舆家，是一个正常的人，因不想世纷争，便隐居在这里，山林田野，自由散漫，可这一切，都被一名闯此地的四家之人破坏了。”

“那人是被追杀到此地，在悬崖上摔下来的。可能是他命大吧，我看到他时，尚存一气，就把他带回医治。”

“这人醒来后，对我千恩万谢，当天就送了我无数的金银财宝，可那些，对一个隐居的人来说，毫无用。”

辛怀璋寻了个净的石块坐下来，：“他不会送了他的血给你吧。”

符生扯了扯僵的嘴角，：“他只说是至宝，世间绝不可得。而后我血成功，却发现只有定期喝下他的血，才能延续生命。”

“他确实如约而至，供了我百年之久的血，可百年之后，他却消失了。我苦寻他不得，又因血的反噬，成了这幅不人不鬼的样。”

辛怀璋思索着符生前的话，：“也就是，只有淬血过的，主动供血的四家之人的血，才能被合。合以后，虽也能不死不灭，但需四家之人持续供血。”

符生从鼻里逸气息，应了一声。

“这么说，当铺的红药，彻彻尾是个骗局。”

辛怀璋眸沉，搭在膝上的手缓缓收，朝两人看去。

方才的所有对话都了陆展清的耳。

他神不变，似置事外，只带着影三寻得一个角落坐下。

他拉过影三的手搭在自己膝盖上，松开他臂上的束绳，那一截被浸得发白的小臂，上外翻着好几狰狞的伤。

影三地抿着，有些局促，想要回这条丑陋无用的手臂。

陆展清看他一，一言不发，只从袖中拿一条净的，没被打的帕，替他包扎。

影三愈发坐立不安：“少、少阁主、我自己、自己来就可以。”

“好好坐着。”

灵巧的指尖缠着布，陆展清：“要是哪里再伤了，可没东西包扎了。”

仿佛有细雨落在了心间，酥酥麻麻的。

可更多的，是影三对自己的沮丧与自责。

他什么时候才能像别家影卫一样，挡在主面前，以一敌百？

影三看着那条边缘绣着杏的手帕，心中滞涩。

他把自己定位的很清楚。

影三想，少阁主对他的和颜悦，也是因为他是少阁主影的缘故。

倘若有一天他不能为少阁主所用了——

“很疼吗，看你一副要哭来的样。”

温的气息拂过伤，陆展清轻声问：“会不会好些？”

影三看起来，更难过了。

那一截莹白的手腕在昏暗的石室中尤为惹。

几人都没把半死不活的符生当回事，辛怀璋调息完内力后，视线远远投来：“我见少阁主待人亲厚，没想到，暗地里，对下属亦是严苛。”

影三最听不得这话，扭正准备反驳，就看到辛怀璋走近，看着自己的手腕：“这么多的伤，都是怎么的？”

这突然的一问让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手腕上。

影三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答：“是训练……”

帕骤然覆盖在其上，遮住了辛怀璋的目光，也打断了影三的话。

陆展清侧，眸中冷意尽现：“侯爷，我怎么对待我的人，好似跟您没什么关系吧。”

他不容许那些探究的，怀疑的目光，落在他的三三上。

影三上的所有，连带着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伤疤，都只能是他一个的。

陆展清毕的锋芒让辛怀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退了回去。

“少阁主……”

影三看着陆展清还未和缓的脸，小声地唤着他。

“嗯。”

陆展清闭了闭，压抑着一腔燥郁，克制着：“三三，你上的一切，只对我一人讲，只让我一个人知，好吗。”

影三锐地察觉到陆展清对自己的不悦，可见地慌张起来。

“我、我知错了……”

陆展清拦住影三跪地的动作，将他圈怀里，力度大得让影三立受到了疼痛。

半晌，陆展清沙哑：“你没错，是我的错。”

辛怀璋这莫名其妙的一问让陆展清想起影三在千巧阁时每天都要服下的药。

是遮掩形，行化去外在材的药。

像影三这影卫，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必定会有魁梧健硕的材，这也是外行人一判断此人是否影卫的标准。

为了不引起林逸的疑心，那一碗遮掩形的汤药，他服用大半，影三服用小半。

是药三分毒。

这药每每饮下，都会将自己与影三修炼数日的内力与武功尽数化掉，如此，周而复始。

“所以这伤，”陆展清圈着他纤细的手腕，指着其中一横向的，极的伤疤，问：“是怎么的？”

他无比想知，影三的一切。

影三垂着眸，摇了摇：“可能是在影风门训练时落下的，我、我实在是记不得了。”

陆展清的沉默不语让影三忐忑。

他想要回手腕。

“少阁主…”

影三惭愧又难堪：“影三自知残缺丑陋，不敢污了您的，请您——”

“三三，别再说这话了。”

陆展清再次打断他，下颚抵着他的，：“我心好疼啊。”

什么当铺，什么四家，陆展清此刻统统都不想想，只想带着他的小影卫，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分秒不离。

常年浴血沙场的辛怀璋受不了这氛围，他不耐烦地起，踹了一脚有气无力的符生，：“怎么去。”

“什么去啊。”

符生懒洋洋地抬，眶里的两只长虫对着辛怀璋嘶鸣。

“这里的只有一个，你们不是四家之人，过不了阵法的，死了这条心吧。”

辛怀璋也不恼，：“你这话诓骗三岁小娃还有用，还想诓我？”

“每间墓室都有留给工匠的生路，这鬼地方，是你建的，你会没给自己准备去的路？”

符生破罐破摔，：“那你自己找啊，找到了算你本事。”

他顿了一下，拍掌：“留下来一起等死啊。反正就凭你们三个骗，不会找到四家，也不会找到那绝世至宝的。”

辛怀璋正一脚踹过去的顿住了：“你说的是，‘极’”？

符生怔愣一瞬：“这等隐秘，你是如何得知的？”

晦暗中，辛怀璋瞥了陆展清一。

是啊，这等隐秘，林逸是如何知的？千巧阁是如何知的？

符生等不到回答，嗤笑了一声，：“你都知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数百年来，哪次‘极’的现世不是生灵涂炭，日月倾倒？”

辛怀璋了发的嘴，：“‘极’，是四家的宝？”

“不是啊。”

符生晃着两条伶仃的：“四家好已经占得够多了，总得有什么东西要平衡一下，就是这个东西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