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夫妻各坐在餐桌的两端，没有一个人讲话。

“……”

他们真的是夫妻吗？林乐有些怀疑。

“忙完了？”

仲江打破了这份怪异的安静。

林乐拉开她边的椅坐下，她扫了贺觉珩，这个人和过去比起来好像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调，他了下，权当是问好。

侍应生推着餐车过来，询问他们要喝些什么。

“除了酒以外随意。”林乐说。

仲江要了低度数的白酒，贺觉珩跟她一样。

许是因为提前打过招呼，侍应生利落地上完餐后就离开了，只留下一句有需要可以晃一下桌上的摇铃。

林乐抿了一芭乐昔，开门见山问：“我想知真相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们资助GPHF是因为我吗？”

“可以这么说。”

贺觉珩终于开了，他淡淡讲：“她对过去的事一直无法释怀，为了解开心结，我提议向GPHF注资。”

“抱歉。”仲江说着。

当汹涌的情褪去，她终于得以留意到自己脚下的满目疮痍。仲江说不清她究竟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错的，可能是林乐愤怒地表达自己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也有可能是察觉到贺瑛与贺家的真正面目。

“我知，你之前说过。”

林乐有些不自在，在谋杀案之后，仲江曾过来见过她一次，她失魂落魄，状态看起来比刚院的林乐还要差，而后和她歉，说自己过去太疯，错了很多事。

那个时候林乐全当她是因为仲家败落的才不得以和她歉，她讥诮仲江是撞了南墙才知回，可惜她也无能为力，谁让仲江看上的人是贺觉珩，一个不折不扣的卑劣小人，她沦落到如今下场是咎由自取。

“我确实是咎由自取。”

仲江看向远玻璃上投的灯影，由于座次缘故，玻璃上他们的影挨得很近，看不过往是怎样的针锋相对。

“第二个问题，”林乐继续问：“我想知当初的真相。”

她的手在桌边沿，骨节绷着，睛死死盯着贺觉珩的脸，一字一句说：“或者说，为什么是我？”

“你很合适。”贺觉珩坦讲：“不过一开始我没有想到利用你去诱导贺瑛实施一场不完备的谋杀案，最开始和你接近制造言，只是为了让她离我远一些。”

在林乐转学赫德之前，贺觉珩已经明确拒绝过仲江很多次，然而他的这些话仲江没从来没有听过。太绝情的话贺觉珩也没办法对她说，两个人就一直僵持着。

朋友给他主意，说你要是实在拿仲江没办法，就去找个女朋友，这情况下继续仲江纠缠你的概率很低。

贺觉珩想也不想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他本不想和任何人谈恋，不过朋友的话确实给他了启发，他想假如仲江知他有心仪的女生，那她是否就会放弃对他的执念？

“旁人我无法确定，”贺觉珩解释了他前面关于林乐“很合适”的说法，“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你不会对我有任何于友谊之上的好。或者说对于你来说，在理好你母亲的病与家中欠债和你的学业之前，你不会考虑恋的事。”

而这恰好就是贺觉珩能利用的地方。

他可以帮林乐的母亲找足够好的医生，给予她更好的学习资源，这会让林乐即便对他毫无觉，也不会跟他划开界限。维持着一彼此之间并无情愫，但在旁人中看来他们关系不清不楚的特殊氛围。

可惜全是无用功。

贺觉珩评价着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现在看来，我当初的决定太过轻率愚蠢，自以为事情会顺理成章地我设想的发展，实际上充斥着意外。我低估了贺瑛的狡诈和卑鄙，你可能不太清楚，贺瑛很早就计划要怎么吞并收购仲家的产业，所以在你转学赫德之前，他就委托我母亲经常地邀请小、仲江来我家客。”

林乐的目光转移到仲江脸上，印象中她一共见过贺瑛三次，一次是学校的校庆活动，贺瑛作为校董席，另一次是贺觉珩的生日会，她被贺瑛警告不要痴心妄想，最后一次便是那次被贺觉珩诓骗到贺瑛书房被他发现偷听，险些被他灭。

这三次的回见给林乐留下了极糟糕的心理影，在她看来贺瑛是纯粹的冷血生，拥有着远超常人的残酷手腕，她有些无法想象仲江是怎么去贺家客的，林乐现在想起来贺家都觉得那里像一个满是血腥味的刑室。

“他和我说她的妻非常喜我，想要让我常常过去，好叫他的妻开心。”仲江端起酒杯，喝了一大白酒，回忆这段往事对她来说并不算多轻松。

低度数的白酒并不会过于辛辣，它恰到好地抚平仲江的起伏的情绪，让她恢复平静。

仲江讲述了一个细节，“在我到贺家后，贺瑛会拿一大捧鲜给我，告诉我他的妻很喜，所以拜托我帮他把送给她，作为回报，他可以满足我的一个小愿望。”

这是十五岁之后的仲江从未受过的家温，贺瑛毫不吝惜心思时间在她面前扮演一个随和、慈的父亲，使得她轻易被哄骗，对这对夫妻无比信任。

“在你们的言刚传到我那里不久时，贺瑛就告诉我，我是他们夫妻唯一认可的晚辈，他们无比希望有一天我能成为他们的真正的家人。”仲江低声说着，“我不能说我所的一切全是因为贺瑛的诱导，但那时候他对我输的思想就是如此，我想要的一切都唾手可得，只需要我稍微付一些努力。”

至于需要付怎样的努力，贺瑛没有明说。

“我一开始以为，他想要的不过是我们两家合作时，仲家再让渡过去一些利益与好，后来我才知，他想让我变成一个……”

仲江的话没说下去，她的手在轻微发抖。

“一个和我母亲一样，缺乏善恶与是非观，只跟从他思想理念行为模式的完工。只不过这个工是为我打造的。”

贺觉珩替仲江说完了她没能讲的话，他指了一下自己，“而在此之前，我是他为贺家打造、能够延续贺家、延续正鸿的另一个工。”

林乐受到了一彻骨的寒意，细细密密的冷意像蚂蚁一般啃着她的四肢百骸，她骨悚然地想，即便贺瑛被贺觉珩送了监狱，可这并不代表贺瑛失败了。

毫不留情利用旁人命达到目的的贺觉珩、缺乏同理心对人极度轻蔑残忍的仲江，都说明了贺瑛的成功。